沈颜欢爽朗的笑声,随风荡漾在院子里。
沈知渔的心弦也因着笑声而放松了许多,她将前尘娓娓道来。
“阿姐是怀疑,百戏班失踪的那两个戏子与吴文淼有关?”从沈知渔口中知晓,她在锦州时,曾与吴文淼一同去看过戏。
看戏人众多,原本未必能记住柳娘与吴文淼,巧的是百戏班那时有件戏服破损了,一时间又买不到,急需绣工好的人修补,恰好有人讲柳娘推荐给了班主,班主便命人将戏服送了柳娘处,而那戏服补好后,是吴文淼陪柳娘一同送到戏班的,收戏服的正是那位失踪的戏子白玉臣。
而依先前星儿所言,白玉臣到了盛京,定然是认出了吴文淼,并且还找过他,如此一来,吴文淼自是有嫌疑的。
因此,沈知渔听沈颜欢这般问的时候,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我不确定,他从前不是这等心狠手辣之人。”
闻言,沈颜欢眼睛都瞪大了:“他还不心狠啊?连救他于危难,供他读书,给他赚赶考银的发妻都能说抛弃就抛弃了,还不够狠?”
“相府是有几分榜下捉婿的嫌疑,可那封绝笔信总是他亲手写的吧,可见他也动了攀高枝的心思了。”沈颜欢生怕沈知渔像话本子里的女子那样心软了,继续加药,“方文定虽然糊涂,可他至少不会用妻子去换前程,吴文淼这等行径简直猪狗不如!”
沈知渔见沈颜欢说得气愤,忙端起她面前的茶递了上去:“你且消消气,我不会再犯糊涂的,说来,方文定入了狱,不知高娘子如何了。”
提起高氏,沈颜欢又是一声叹息:“唉,高娘子是个执拗的,高老爷无罪释放后,高家人本是要将她接回去的,可她不愿,说什么都要守着方家的宅子,还说要等这方文定出狱后团聚,岂不是白白耗了年华。”
“倒也未必,”沈知渔看得更深一些,“她若回到高家,兴许过两年又被许配了人家,可方文定待她至此,她如何放得下,与其那般,不如在方府落个清净,只是她孤零零一人,如今门庭不如从前,该如何维持生计呢?”
“隔壁孙老爷倒是会帮衬着,且不论门前是非,也不能一直指望旁人,总得有个营生。”沈颜欢想的是,自己手里有钱才更有底气。
“正是这个理,只是女子赚钱本就不易,她还曾进过牢狱的,难上加难啊。”自赎自身后,供养吴文淼读书的那几年,沈知渔感受过其中的艰难,这会儿不禁为高氏往后的生活泛起了几分担忧。
沈颜欢一手托着脸颊,几息后,忽然眼睛一亮:“只要高娘子不怕抛头露面,我这儿倒是有份活计给她。”
“哦,是齐王府名下的,还是你沈二名下的?”沈知渔好奇问道。
一听这话,沈颜欢谢泄了两分气:“自然是齐王府的,改日我与高娘子聊一聊,她若愿意,我也不必再费心思去寻人了。”
“不过这事儿不急,反是百戏班与吴文淼这事儿得赶紧了,不能总将这戏班子拘在盛京,而且那两人失踪也有半年了,拖下去便什么证据都没了。”
“既然吴文淼上回那般问我了,我也该见见他了,明日我便给吴府递帖子。”沈知渔只希望那两人只是拿了银子远走他乡了,而非……
沈颜欢顿了顿,才关切道:“阿姐,见着他你得多留个心眼,不过也不必露怯,横竖你的脸不同了,那虎服也被我烧了,顶天了只能是怀疑,怀疑能有何用。”
“好。”
沈知渔这边才应了沈颜欢,还没安心喝几口茶,便见青辞与碧荷匆匆跑了进来。
“姑娘,不好了,要出人命了!”青辞又急又气,满脸通红,可见是一路跑过来报信的。
沈颜欢“腾”地站起身,一把拉住气喘吁吁的青辞:“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青辞连咽了两口唾沫,才顺过气来,跺了跺脚道:“是王爷!王爷他……他从绮红楼带了个姑娘到咱们府上来了!”
“什么?”沈颜欢还没说话,沈知渔先变了脸色。
“老爷和夫人气得不行,正追着王爷打呢!”青辞气得咬了咬牙,不仅去了绮红楼还将人带来了岳家,未免太狂了!
“奴婢来的时候,王爷已经被老爷踹了两脚了!夫人还说、还说要把他的腿打断!”
青辞内心:该!
沈颜欢眉头一皱,抬脚就往外走。
沈知渔连忙跟上,压低声音道:“表妹,你先别急,兴许有误会。”
“阿姐,我没急。”沈颜欢脚步不停,平静得捏了捏拳头,“我倒是想看看,这纨绔到底想干什么。”
沈知渔见她这般,心里反倒更没底了。
几人一路快步往花厅去,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闹哄哄的。
“你这个混账!颜欢才嫁给你多久,你竟然往家里带人了,这是来耀武扬威的吗?”沈夫人一改往日的温柔,比平日里教训沈颜欢的架势更凶上几分。
“姑母息怒,您听我解释……”谢景舟的声音听着狼狈极了。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沈伯明的怒吼声震得房梁都在抖,“待我先教训你一顿,为颜欢出了气,再将你扔到圣上跟前!”
沈颜欢一脚踏进花厅,只见里头一片混乱。
沈伯明手里举着鸡毛掸子,正气冲冲地追着谢景舟满屋子跑。
沈夫人拦在中间,却不是拦沈伯明,而是帮着堵谢景舟的去路。
石砚则夹在中间,一会儿拦这个,一会儿拦那个,谁也不敢得罪,急得满头大汗。
角落里,还站着个年轻女子,鬓边簪着红色茶花,容貌清丽,身上透着浓而不腻的胭脂香,便是青辞口中的“绮红楼的姑娘”,这人沈颜欢认识,是先前给她剥橘子的芍药。
芍药倒是镇定,只安安静静站着,既不惊慌也不害怕,跟看戏似的瞧着这一家子闹腾。
她见沈颜欢走了进来,第一眼觉着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了,又见谢景舟见着她时松了一口气,芍药便忙给恭恭敬敬给沈颜欢行了一礼:“见过齐王妃。”
“芍药姑娘起来吧。”沈颜欢打量了芍药一眼,看着也不像是来示威的,可谢景舟不打一个招呼,就将人往府中带,确实该打。
沈颜欢正准备坐下来观战时,便见谢景舟往这边望了过来。
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边往她这边跑来,一边嚷嚷着:“沈二,你可算来了!快让姑爹姑母停下来,我能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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