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名字，籍贯、年龄、家庭情况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大的三十八岁，最小的十九岁，都是大秦的年轻人。
秦风看了很久，然后把名单放在桌上。
庞德林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等秦风放下名单，他才开口。
“陛下，周铁柱在信里说的事，臣核实过了。黑水台那片地界，以前是大秦和关外部落的交界地带，前朝管不到那里，朝廷也没去过。”
“当地有几个部落，最大的叫黑水部，人不多，也就两三千，但很凶悍。”
“他们靠打猎和捕鱼为生，不种地，对外来者很排斥，勘探队进入他们的地盘，没有提前打招呼，在他们看来就是入侵。”
秦风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大秦的疆域图，东北方向画到山海关为止，关外是一片空白。
空白不代表没有，只是没人画。
他手指点在山海关的位置，然后沿着关外方向划了一条线。
“周铁柱走了八百里，才到黑水台，这一路上，都是无主之地？”
庞德林摇头：“不是无主，是没人管，那些部落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也没有形成国家。大秦以前没有精力往那边看，所以地图上就空着了。”
秦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让庞德林去把柳如眉和裴元虎叫来。
柳如眉来得很快，她穿着一件工装，手上还有机油，大概是刚从车间里出来。
肚子已经开始明显，走路的时候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本子。
她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地图，然后坐在椅子上，等着秦风说话。
裴元虎来得慢一些，他刚从城外军营赶回来，身上还穿着铠甲，走路的时候甲片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他站在地图前，看了一眼东北方向，然后转向秦风。
“陛下，是不是关外出事了？”
秦风把周铁柱的报告递给他。
裴元虎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递给柳如眉。
柳如眉看完，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秦风坐回书案后，看着两个人。
“说说吧，怎么办。”
柳如眉把本子放在膝盖上，率先开口：“陛下，臣从工程角度说。露天煤矿的开采，需要大量的设备和人力。”
“首先要修路，把机器运进去，然后要建营地，给工人住，还要建仓库，存物资，这些都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
“如果矿区周围有敌对部落，三天两头来骚扰，别说采矿，连人都待不住。”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臣的意见是，要么不打，要打就要彻底。把那些部落要么赶走，要么收服，矿区方圆百里之内不能有威胁。”
柳如眉说完，秦风看向裴元虎。
裴元虎想了想，说：“陛下，那些部落的战斗力，臣不担心。”
“他们没火器，没铠甲，连刀都是铁片打的，正规军一个营就能把他们打散，但问题是，他们不在平原上，在雪林里。”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黑水台的位置。
“关外那片地界，冬天零下二三十度，积雪齐腰深。我们的士兵去了，别说打仗，光是活着就不容易。”
“那些部落的人从小在那里长大，在雪地里比兔子还快。他们不跟你正面打，躲在林子里放冷箭，打完就跑。”
“我们的火器在开阔地好用，进了林子就不好使了。”
他转过身，看着秦风。
“所以臣的意见是，如果要打，不能急，要先摸清他们的底细，等天气转暖了再动手。”
“而且不能只用步兵，要配骑兵和火炮，还要有熟悉当地地形的人带路。”
秦风听完，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照在宫墙上，把黄色的琉璃瓦映得发亮。
远处工厂的烟囱在冒烟，白烟在风中飘散。
工人新村的炊烟也升起来了，一缕一缕的，在低空缠绕。
他转过身，看着两个人：“朕要亲自去一趟东北。”
此话一出，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下。
柳如眉先反应过来，她站起来，看着秦风，脸上的表情变了。
“陛下，皇后娘娘下个月就要生了，您这个时候离京……”
裴元虎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陛下，关外那个地方，臣都没去过，您是一国之君，万一有个闪失……”
秦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皇后生产的时候，朕一定赶回来，但在那之前，朕要亲眼看看那片土地。”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来。
“老庞，安排一下，朕离京期间的朝政，由你主持，日常事务你看着办，重大决策快马报东北行辕。”
“工部的事，如眉跟朕一起去，兵部的事，元虎跟朕一起去，再带一小队近卫师精锐，人不要多，但要精。”
庞德林站在那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秦风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他行了个礼，转身出去安排了。
柳如眉站在地图前，看着东北那片空白，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秦风，想说点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最后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裴元虎是最后一个走的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秦风坐在书案后，看着墙上的地图。
东北那片空白，以前他不怎么注意，现在忽然变得重要起来。
十亿吨煤，大秦未来几十年的工业命脉。
还有那些部落，那些在雪林里生活了几百年的人。
晚上，秦风去了坤宁宫。
苏若雪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那件还没缝完的小衣服。
她的肚子比前几天又大了一些，动作更慢了。
看到秦风进来，她放下手里的针线，坐直了一些。
秦风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感觉到里面有轻微的动静。
孩子在里面动，像是在伸腿。
苏若雪看着他的手，嘴角带着笑意：“皇上今天来得早。”
秦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若雪看着他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皇上是不是有事要跟臣妾说？”
秦风把手收回来，看着她的眼睛。
“朕要去一趟东北，关外发现了大煤矿，但那边不太平，朕要亲自去看看。”
苏若雪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追问。
她低下头，拿起那件小衣服，继续缝。
针线穿过布料，发出细微的声响。
缝了几针，她停下来，抬起头：“皇上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苏若雪点了点头，把小衣服放在一边，伸出手，握住秦风的手。
她的手很暖，手指上有针扎过的小红点。
“皇上，路上小心，臣妾和孩子等您回来。”
秦风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不舍，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像是信任，又像是等待。
他点了点头，握紧她的手：“朕会赶在孩子出生之前回来。”
苏若雪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皇上说话算话。”
秦风没有接话，坐在她旁边，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工厂的汽笛声传过来，闷闷的，在夜色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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