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愿意让我看,”王念说。
林晨想了一会儿,把那本子,还给她。
王念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没有字,只有一幅画,是那两个圆,那个被切成两半的、右边稀疏有断线的圆,和那个完整的、空的圆,之间,有一条细线,连着——那幅画,王念认识,是最开始林晨画给她看过的那张,只是,这一次,那两个圆,和那条细线,画得更稳,更清晰,像是某个一直在那里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它最准确的形状。
第二页,是一段文字:
“那个大,不是让你渺小的大,而是让你有地方去的大。走进去,越走越热,那种热,不叫你退开,只是在,让你知道,可以往里走。”
第三页,是一幅图,很复杂,是王念看不完全懂的多维展开图,但那张图里,王念感知到了,某种结构,那种结构,和她在创造者层面感知到的某些东西,有某种共鸣,不是一样,但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慢慢往后翻,越翻,那种感知越深——
那不是一个孩子的草稿,那是一个人,在把他感知到的某件真实的事,用他自己能用的方式,记录下来。
有些页,是纯粹的图,那些图,是某种结构的直觉表达,不能用语言说清楚,所以他画;有些页,是几行字,那些字,是他对某个感知,找到了语言的时候,写下来的;有些页,图和字混在一起,那是他感知到了某件事,但不知道用图好还是用字好,所以,两个都用。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存在,不是一个事实,而是一件正在发生的事。发生,需要有人感知到它在发生。我感知到了,所以,它在发生。”
王念把那本子,合上,还给林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晨接回那本子,把它放进书包,拉上拉链,然后,偏过头,看着那棵梧桐树,说:
“我做这件事,不是因为要给任何人看,只是,那些感知,在我那里,不写下来,不画下来,好像,那些感知,会变得不那么真实。”
“写下来,就真实了,”王念轻声说。
“是,”林晨说,“写下来,那件事,就更完整了一点,不只是在我意识里,还在那张纸上,在那两个地方,同时,在。”
王念想到了王也说的那行字——那件事,不在那里,它在这里,一直在这里,只是,你走到了这里,才看见——她想到了林朔想写的那些记录,想到了陈渡已经开始写的那个本子,想到了那本旧书里无名者写的那些感知——
那些,都是同一件事,都是那种,把感知写下来,让那件真实,在那张纸上,也在——
而林晨,用他自己的方式,已经,在做了。
“晨,”她说,“你的那本书,是见证。”
林晨侧过头,看她,“什么意思?”
“你走在那条路上,”王念说,“你把你走的那些,感知到的那些,留在那本书里,那本书,是你走过的证明,是你感知到的事,真实发生过的证明,”她停顿了一下,“那是见证。”
“见证,”林晨把那个词,在嘴里,转了一遍,“我以为,见证,是旁观,是看着别人的事,记下来。”
“不只是那种,”王念说,“你见证了你自己走那条路,那也是见证,也许,那种见证,是最重要的那种——因为,如果连你自己,都不见证你走的那些,那些,就只在你意识里,然后,消散了,不留下任何痕迹。”
“而你把那些,写下来,画下来,”她说,“那些,就有了痕迹,就在那里,就不只是消散了。”
林晨把那个说法,想了很久,然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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