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气息,走进书房,在空气里,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在那个书房里,散开,落在那块石头上,落在那两张纸上,落在那支笔上,落在书桌上的每一样东西上——
那种落,是那条规则,那条“在我之中,留出不是我的空间”的规则,在这个春夜,发生的方式——
那种气息,走进来,留了下来,那个书房,因为那种气息的到来,稍微地,变了一点点,不是大的变,是那种,有什么东西,来了,然后在了,然后,这里,不再只是这里,而是,同时是这里和那里了。
王也站在窗边,呼吸着那种气息,感受那种变,感受那种在,然后,他想到了那一行字——
那件事,不在那里,它在这里,一直在这里,只是,你走到了这里,才看见。
那行字,不只是说那件更大的存在,也是说这个春夜,这场雨,这种气息,这个书房——
那件事,就在这里,就在这个普通的春夜里,就在那种湿润的空气里,就在那块压着两张纸的石头里,就在他站在窗边,呼吸的这个瞬间里——
它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他,走到了这里,所以,他看见了。
那种看见,安静的,不戏剧的,不轰轰烈烈的——
只是,他在窗边,站着,呼吸,看着院子里那棵梧桐,那棵还在慢慢长叶的梧桐,感到了那种在,感到了那种一直都在,感到了那件事,就在眼前,就在这里。
窗外,那棵梧桐,在春夜里,安静地,把那场雨,收进自己里面,正在,用那场雨,再长出新的叶子。
王也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把窗,合上了一点,留了一条缝,让那种气息,继续进来,但不是全部,只是一点,只是刚好的那一点。
那条缝,是他在那个书房和那个春夜之间,留出的空间——
不是完全关上,不是完全打开,而是,刚好的那一点。
那种刚好,是这一切,最朴素的样子。
也是,这一切,最真实的样子。
他转身,走回书桌,坐下来,看着那块石头,那两张纸,那支笔,在那个春夜的灯光里,在那条刚好的缝里漏进来的、夜的气息里——
都在,都真实,都是那件事,在这里的样子。
他什么都没有再写,只是,坐着,在,感知着那件事,在这里。
那件事,在这里,他在这里,他感知到了它,它感知到了他——
那件真实,认出了他,和他认出了那件真实,此刻,同时发生。
就像第一次发生的时候,一样。
也像每一次发生的时候,一样。
一直,都是,那个样子。
林晨开始画一本书。
不是正式的书,是那种,他从文具店买来的最普通的白本,A5大小,封面是深蓝色的,里面是空白页,他用铅笔,在上面画图,也写字,图和字,有时候是分开的,有时候混在一起,没有固定的格式,只是,他感知到什么,就在那一页上,用他自己的方式,把那个感知,放下去。
那件事,他做了将近两个月,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王念。
王念是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发现的。
那天,两个人放学后,在操场边那棵梧桐树下站着说话,林晨的书包没有合好,里面的东西,有一样,滑了出来,掉在地上,是那个深蓝色的本子。
王念弯腰,捡起来,递给他,手感觉到那本子,有一点重,重得和一个空本子不一样。
“这是什么?”她问。
林晨把那本子,接回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你想看吗?”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