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什么时候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等伏尧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阳光极好，透过窗户照进来，隔着帐子，透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楚椒一睁眼，就对上了男人狭长漂亮的凤眸。
时隔多年，再次看见，还是会被惊艳。
伏尧这双眸子太过漂亮了，甚至有时候，她都觉得，比伏挚那样以容貌著称的纨绔还要吸睛。
她不自觉抬手，轻轻抚上男人的眉眼。
伏尧很沉默，却很温顺，由着她抚摸。
“今天天气不错，待会儿我们出去走走，府里我做了些变动，带你去看看，若是不喜欢，你再改回来。”
她温声开口，起身要下地，袖子却被拉住，伏尧轻轻抿了下唇，神情很忍着，“本就是你的，阿椒，你总得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别算这么清楚。”
楚椒指尖轻轻颤了两下，你现在这样想，以后呢？
等你看见曾经对你俯首的臣子，跪在我面前，你还会如此冷静吗？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仍旧没有将话挑明。
“好，那就去看看，你喜不喜欢。”
伏尧这才坐起身来，可一动弹他就察觉到了一样，脸色陡然一白，抬手摁住了自己的左腿。
“你看见了？”
他脸上闪过鲜明地难堪，楚椒心头也跟着一刺。
其实伏尧很少露出这种情绪，以往镇边侯当众下他面子的时候，他都不曾露出任何异样。
他能坦然地应对一切不堪，似乎根本不将颜面放在心上。
可打从再见开始，他就总是现在这样的情绪里，被抓住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楚椒握住他的手，“我会找最好的大夫治好你，伏尧，别担心。”
伏尧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嘴角一扯，笑的牵强，“没什么好担心的，治不治得好，都好。”
楚椒不喜欢听这话，总有种丧气感。
她索性岔开了话题，“用饭吧，待会儿出去走走，伏宁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待会儿去见见她，她受了伤。”
提起伏宁当年的事，楚椒语气唏嘘，那样倾国倾城的姑娘，最后却以毁容收场。
“她也是可怜。”
伏尧轻叹一声，眼底却一片漠然，这世上能牵动他情绪的人，实在是不多，即便和伏宁时名义上的兄妹，他也没多少感情。
花嬷嬷送了早膳进来，两人用过后正要出门，就迎面瞧见一道人影急匆匆赶了过来，大约是认出了楚椒，对方远远地就开了口，“臣侯青，拜见主君，今日议事主君未至，可是身体……”
他话音猛地顿住，目光落在楚椒身旁的轮椅上。
方才离得远，他没有认出来对方，此时走近看清楚了，他神情却更加错愕。
“你……你怎么……”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下眼睛，眼前的人没变，
的确是伏尧那张脸。
只是和以往的深不可测有些区别，如今的他满身颓唐虚弱，瞧不出生气，早没了先前的锐利威慑。
可他仍旧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喃喃低语，“怎么还活着？不是已经死了吗……”
楚椒低咳一声，“侯统领，如此匆忙，所为何事？”
侯青还没从震惊中回神，一时有些结巴，吭哧好半晌才开口，“臣只是担心主君身体，这才前来探望，见主君无恙，臣也就放心 。”
话虽是对楚椒说的，可他那一双眼睛却始终落在伏尧身上，眸底闪过几分忌惮。
虽然伏尧看着身体有恙，可主君重情义，若是她一时心软，将权势还了回去，或者给他机会插手樊州政务，那伏尧一定会趁机追究当年的事。
不行，他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赏识自己的伯乐，绝对不能被伏尧毁了。
可当着楚椒的面，他自然不能说，尤其是伏尧一回来，楚椒就缺席了议事，这换成谁不得多想？
他咳了一声，掩下心里的情绪，脸上强行挤出笑来，“这位……臣若是没看错的话，莫不是大公子找到了？恭贺主君，只是大公子这是怎么了？怎么连轮椅都坐上了？莫不是腿……”
“他会好的。”
楚椒打断了他的话，侯青眸底闪过异色，这就是说，伏尧的腿当真废了？
一个废人，有什么资格留在楚椒身边？
他正要开口，打算再选几个年轻貌美的男子进来，耳边就响起一声低咳。
声音虚弱，正是伏尧。
楚椒一顿，“可是着凉了？我去给你拿件衣裳。”
她匆匆抬脚折返，袖子却被抓住，伏尧苦笑一声，“给你添麻烦了。”
楚椒安抚地拍拍他的手，“等我。”
伏尧轻应一声，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眼前多了道影子，他才收回来，眉眼一抬，对上了侯青的脸。
“大公子，您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好让咱们迎接啊。”
侯青阴阳怪气开口，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弱的伏尧，眼底闪过一丝怜悯，更多的还是忌惮，“公子怎么坐上轮椅了？莫不是腿断了？您这样，跟在主君身边，怕是会给她丢人啊。”
伏尧仿若未闻，垂眸咳了一声。
侯青跟着逼近，声音冷沉，“大公子，好歹共事一场，听我一句劝，你不回来，樊州还能念你的好，记得你以往的战功，可你要是以这幅样子出现，英雄破碎，以色侍人，樊州上下只会鄙夷你。”
见伏尧没有理会自己，他脸色微沉，加重了语气，“我这可是为你好，主君就算念着旧情怜惜你，可能持续多久？”
伏尧似是被戳中了痛楚，慢慢抬起头来。
明知道此时他是个残废，可四目相对的瞬间，侯青后心还是冷了一下，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头顶，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你……”
伏尧忽然歪头一笑，目光瞬冷，一时间，病弱也好，萎靡也罢，全都不见了影子，他已然又变回了那个料事如神，不可战胜的大公子。
“侯青，你什么时候，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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