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你是不是后悔了
楚椒耳廓一烫,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伏尧这人,也太善变了,方才还半死不活的,如今满脑子就只剩了这点事。
“你乖乖吃饭,喝药,迟早会有的。”
伏尧轻轻地叹了一声,声音里都是惋惜和失望,手却附上了楚椒的手背,慢慢握紧,“阿椒,你会不会后悔?”
楚椒思绪有些恍惚,会不会后悔……
她不能确定。
她甚至都不能说清楚自己对伏尧到底是何种感情,是单纯的感动于他当初将一切拱手相让的决绝,还是真的余情未了,爱不自知。
但都不重要,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即便只是为了还伏尧将樊州拱手相送的情谊,她都会把人留在身边,医好他。
至于之后的事情……
若是伏尧有一天,真的想将这一切夺回去……那就各凭本事吧。
她对人性并没有太大的信任,即便是伏尧也一样,她已然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等事态真的走到那一步再说。
但这些事情不必宣之于口。
“若是后悔,我就不会找你了,伏尧……”
我只盼,你别为当初的决定后悔才好,其实不大想再和你兵戎相见。
“我记下了,我就当是你的承诺。”
伏尧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将她的手压在了自己脸颊上,大狗似的蹭了两下,又忽然想起来什么,“我是哪里露出了马脚?你怎么就确定那是我?我的登徒子,演得不像吗?”
楚椒轻笑一声,“哪个登徒子会如你一般,挨了打就乖乖的不追了呢?”
伏尧哑然,拽下她的手在她掌心亲了一口,“阿椒,真聪明……”
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楚椒紧绷的身体不自觉放松下来,一股莫名的困倦涌了上来。
不管以后如何,至少目前的伏尧,是没有能力生事的。
那就,歇一歇吧。
等用过晚膳,她便更衣洗漱,准备去休息。
“你……”
身后忽然响起伏尧的声音,她脚步一顿,转身看过来,“怎么了?”
伏尧垂下眸子,“你是不是后悔了?”
楚椒一怔,她只是觉得伏尧身上有伤,一个人睡会安稳些。
但既然这么做,会让他觉得不安,那留下来也没什么。
“云巧,再取个枕头来。”
云巧闻言,连忙又送了个枕头进来,伏尧微微侧了下头,盯着她目不转睛地看。
话却说得言不由衷,“你放心,我不会妄动的。”
楚椒没想过这些,毕竟伏尧如今行动不便,即便想做什么,怕是也有心无力,她都懒得拆穿他。
可伏尧话音刚落下,脸色就白了一瞬。
许是在外头的时候没有依仗,他竟没有如同以往那般晕厥,只是咬着牙硬撑,额角豆大的汗珠不停滚落,憔悴虚弱得不成样子。
楚椒瞳孔一颤,连忙往他嘴里塞了条帕子,免得他咬伤舌头,随即才打开柜子,从里头取出一个针包来。
“我给你扎几针试试。”
伏尧只是看着他,半分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楚椒动作微顿,他竟这般相信自己。
思绪很快便一闪而过,她将细长的银针扎进了男人身体里。
随着针逐渐落下,伏尧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他眼底都是错愕,方才楚椒取针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想过会有用。
不过不愿意拒绝她罢了。
可谁能想到竟然真的有用。
他唇瓣微张,有心开口询问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便黑了下去。
意识消失前,他听见楚椒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睡一觉吧,睡醒了就不疼了。”
那双漂亮的凤眸慢慢合上,楚椒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嘴边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好在,有用。
“原来主君每日捧着医书读,是因为这个。”
云巧喃喃开口,话里还带着震惊,先前她听那三兄弟提起伏尧,知道他身上有病,却是头一回见。
发作起来竟然这般可怕。
好在楚椒有办法。
楚椒却是僵了一下,下意识侧开了头,“不过是闲来无事翻看几页罢了,与他有什么关系……”
一股难言的羞耻感涌上来,好像心思被拆穿了一样,她有些仓皇地挥了挥手,“夜深了,你去吧。”
云巧抿唇笑了一声,走得时候还带上了门。
楚椒垂眸看了眼床上的人,犹豫片刻,还是抬手挽起了他的裤脚。
虬结凌乱的疤痕纵横交错,她眼前一片血色,仿佛看见了石头砸下来时,是如何的血肉模糊,鲜血四溅。
她猛地侧头移开目光,深深吸了口气,指腹却沿着那条腿慢慢往上,粗糙的触感刺到指尖,她目光一顿,不得不再次垂眸,细窄的木板映入眼帘。
随着裤子挽起,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伏尧如今连站都站不起来,原来是他的腿竟是全靠这木板夹着才能站直。
可旁人绑这些,是为了修养,他却是不管不顾,将木板勒得死紧,她甚至看见血肉都与木板黏连在了一起,也不知道是束缚了多久。
“怎么这么狠……”
她喃喃开口,拿剪刀将绳子挑断,想将木板揭下来,却没想到竟然真的粘在了一起,她这一挪动,立刻有血迹渗出来。
她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再折腾。
可目光落在伏尧身上时,却还是咬了咬牙,现在不趁着他昏睡的时候收拾干净,难道要等他清醒过来,再来受这份疼吗?
“来两个人帮忙。”
她低唤一声,云巧连忙将班家兄弟招来,几人一进门就看见了伏尧的腿,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公子的腿怎么了?”
楚椒没有解释,只压低了声音,“来帮忙,趁他晕倒,处理一下他的伤。”
几人连忙上前,剪开了伏尧的裤腿,一条布满红色狰狞疤痕的腿显露出来,那伤口应该是被缝合过,可缝得太粗糙了,简直像是野兽啃噬过一样。
班疾的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强行细心地将木板一点点拆下来。
昏睡中的人许是有所察觉,不安地挣扎起来,明明身上的银针还在,他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隐约竟然有要清醒过来的趋势。
楚椒一惊,连忙抬手想要再扎一针,手腕却被抓住,伏尧贴了上来,紧紧捱着她的手,很快就安稳了下去。
楚椒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低头看了过去,伏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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