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爷，这鞋刚好能配你脚上那只烂的！”
虎子扯着嗓子喊。
老赵脸涨成了猪肝色，一把扯下胶鞋扔回岸上，
“这水库里谁这么缺德，乱扔破鞋！”
王梅在树下笑得直拍大腿，“老赵，中午咱们就熬鞋底汤喝！”
周安辰摇摇头，拿着抄网走回自己的位置。
刚坐下，水面上的浮漂一个黑漂。
他手腕一抖，刺鱼。
竿稍弯成了大弯弓，水下的力道极大，鱼线切水发出嗖嗖的声响。
“哟，真上货了！”
老赵连自己的竿子都不管了，跑过来看热闹。
周安辰站起身，双手握竿，神色专注。
水下的鱼左冲右突，力气大得惊人。
他不着急，顺着鱼的力道往回牵，消耗它的体力。
足足溜了十多分钟，水面终于翻起一抹白光。
是一条大草鱼。
看体型，至少有七八斤。
“好家伙！这鱼成精了！”
老赵赶紧拿过抄网，看准时机，一网兜下去，把鱼抄了上来。
草鱼在网兜里扑腾，溅了老赵一身水。
虎子跑过来，围着网兜转圈，眼睛瞪得溜圆。
“爸，这鱼能卖多少钱？”
虎子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算账。
“吃进肚子里的，不卖。”
周安辰把鱼摘下钩，放进网兜里沉在水边。
这半天，周安辰的钓位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到两小时，连着上了三条大鲫鱼，一条鲤鱼。
而老赵那边，除了那只破胶鞋，就只有几条手指长的小白条。
老赵急得抓耳挠腮，嘴里念叨着：
“奇了怪了，这鱼怎么全往你那边跑，我这窝子打得比你大啊。”
周安辰重新挂上饵，
“钓鱼得心静。你这心浮气躁的，鱼都被你吓跑了。”
临近中午，太阳毒了起来。
苏玥把带的干粮分了。大家坐在树荫下，就着咸菜和白开水吃午饭。
虎子啃着馒头，眼珠子滴溜溜转。他拉了拉胖墩的袖子，两人跑到周安辰的鱼网兜前。
没过一会儿，水库边来了几个同样钓鱼的人，空军了半天，正准备收竿回家。
虎子凑上去，拦住人家。
“叔叔，想看大鱼不？”虎子压低声音，搞得神神秘秘的。
那人一愣，“什么大鱼？”
“七八斤的大草鱼，活蹦乱跳的。看一眼两分钱。”虎子摊开手心。
胖墩在旁边配合地点头。
那人乐了，掏出两分钱递给虎子，“行，带我看看。”
虎子领着人走到网兜前，把网兜提起来一点，露出里面的大草鱼。
“嘿，还真是条大货。这谁钓的？”
“我爸！”虎子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周安辰吃完最后一口馒头，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周向东！”
虎子打了个哆嗦，赶紧把网兜放下，把两分钱塞进兜里，拉着胖墩就跑。
“这小子，掉钱眼里了。”老赵指着虎子的背影笑骂。
下午的鱼口少了。微风吹过水面，带来凉意。
苏玥靠在树干上，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这段时间的忙碌和疲惫，在这片刻的宁静中得到了缓解。
“苏厂长，二分厂那边现在理顺了吧？”老赵媳妇边纳鞋底边问。
“差不多了。”苏玥收回目光，“新模具换上去了，产量提了不少。北钢的第二批订单月底就能交货。”
“那就好。咱们厂现在可是市里的明星企业了。”老赵媳妇语气里透着自豪，“前两天我回娘家，我那几个亲戚听说我在红星厂，都眼红得不行，非让我打听还招不招人。”
“厂里发展快，以后用人的地方多。只要肯干，都有机会。”苏玥说得实在。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
大家开始收竿。周安辰的网兜提上来，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十几斤鱼。老赵的红塑料桶里，只有浅浅一层小白条。
“老赵，今晚去我家，这草鱼咱们炖了。”周安辰把网兜系在自行车后座上。
老赵眼睛一亮，也不客气，“行！让你嫂子拿两瓶好酒过去，咱们喝两盅！”
回到西郊的院子，天已经擦黑。
周安辰在院子里杀鱼，动作麻利。刮鳞、去鳃、破肚，一气呵成。
苏玥在厨房里切葱姜蒜，准备配料。
虎子和胖墩围在水池边，盯着那些被剔下来的鱼内脏，商量着明天拿去喂野猫。
晚饭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一大盆铁锅炖大鱼摆在正中间，汤汁浓郁，鱼肉雪白。旁边配着几个凉菜，还有一筐刚贴好的玉米面饼子。
老赵和周安辰倒上白酒，碰了碰杯。
“安辰，苏厂长，我敬你们一杯。”老赵端起酒杯，脸色微红，“要不是你们，咱们这厂子早黄了。哪有现在这好日子。”
周安辰端起杯子，“大家一起干的。喝吧。”
两人一饮而尽。
苏玥给虎子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小心刺。”
虎子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妈，这鱼真好吃。我爸明天还能去钓吗？”
“想得美，明天你爸得去厂里修机器。”苏玥拿手帕擦了擦他脸上的汤汁。
夜风拂过，葡萄架的叶子沙沙作响。
电视机搬到了门口，正播着评书。老赵和周安辰喝着酒，聊着厂里的技术改造。王梅和老赵媳妇帮着苏玥收拾碗筷，讨论着明天的菜价。
虎子和胖墩吃饱喝足，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笑声传出很远。
苏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满院的烟火气。
没有惊心动魄的算计，没有原著里那些狗血的纠葛。只有这实实在在的日子，一餐一饭，一言一语。
这才是生活原本该有的样子。
等老赵一家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周安辰把剩下的半瓶酒收进柜子，走到水池边洗了把脸。
苏玥把洗好的衣服晾在绳子上。
“明天北钢的预付款到了，我打算先去订一批新的轴承。”周安辰擦干脸，走过来帮她拧衣服。
“嗯。财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钱一到账就批。”苏玥把衣服抖平，挂上衣架。
两人并肩站在葡萄架下。
月光如水，洒在西郊的院落里。
“今天累吗？”周安辰问。
“不累。”苏玥转头看着他，“这草鱼炖得不错，下次你再去钓，咱们试试红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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