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把汇总的账单推过去，“这半个月，大力神二代和四轮代步车的销量又翻了一番。”
“维修站那边也不亏钱了，光是卖原厂配件和换轮胎的收入，就把人工费抹平了。”
苏玥核对了一遍账单签字确认。
“账上留足三个月的运转资金，剩下的全拨给二期工程。大壮那边催着要尾款结工程费。”
城南的废弃砖窑厂，现在已经大变样。
大壮带着施工队没日没夜地干，一个月就把钢结构厂房搭了起来。
水泥地面浇筑完毕，新的流水线设备正在安装调试。
新厂房落成那天，周安辰设计的货运版全封闭代步车正式下线。
车身加长，后半截改成了货厢，承重两吨，专为个体户和菜农设计。
后门采用双开门设计，方便装卸货物。
底盘加固，换了更粗的避震弹簧。
苏玥站在流水线旁，看着一辆辆崭新的货运车开出车间。
“这批车直接发往省城的几个大型农贸批发市场。”苏玥安排马三，“不用收定金，先给那些批发大户试用三天。”
马三拿着出库单，干劲十足，
“明白。用惯了咱们的车，他们就再也看不上拖拉机了。”
周安辰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手上的油污，走到苏玥身边。
车间外阳光正好，工人们推着推车运送零件，一片繁忙景象。
“张主任那边来电话了。”周安辰开口，“新型电池的容量又提升了百分之十。下一代车型，可以考虑增加空调压缩机。”
苏玥转头看他，笑了。
“行啊周总工，连汽车空调都安排上了。”
周安辰把抹布塞进口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你说的，红星车总有一天要开到最宽的街上去。没空调怎么行。”
到了傍晚，大壮开着新下线的货运版代步车在厂区里测试。
老赵站在台阶上看着，乐得合不拢嘴，
“这车要是卖到煤矿和木材厂，绝对抢手。”
苏玥和周安辰并肩往家属院走。
虎子刚从托儿所放学，背着个小书包在前面跑。
陈秀芬在院子里择菜，收音机里放着单田芳的评书。
陈秀芬端着最后一道排骨炖豆角从厨房出来。
白瓷盆往八仙桌上一放，热气伴着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红星厂效益好，苏玥家里的伙食标准直线上升。
虎子踩着长条板凳，手里举着半截铁皮青蛙，眼巴巴盯着肉。
周安辰在院子的水槽边洗掉手上的机油，换了件干净的粗线毛衣走进来。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毛巾擦手。
苏玥盛了碗汤推过去。
“今天托儿所老师告状了。”
周安辰拿筷子的手停住。
“虎子打架了？”
“比打架还气人。”苏玥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虎子碗里，“他带了把螺丝刀去托儿所，把人家小女孩的洋娃娃给拆了。”
“说是要研究发声装置在哪，老师找了半天，零件都没拼回去。”
周安辰干咳两声，看了一眼埋头啃排骨的儿子。
“这事怪我。”周安辰扒了口饭，“昨晚我在家拆收音机，他在旁边递改锥，学去了。”
陈秀芬在旁边乐出声。
“男娃淘气点好，脑子活络。随他爹，从小就爱捣鼓这些铁疙瘩。”
吃过晚饭，周安辰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苏玥坐在堂屋的缝纫机前，给虎子改一条长了的裤腿。脚踏板踩得哒哒响。
门帘被掀开，大壮媳妇桂花端着一笸箩刚炒好的南瓜子走进来。
“玥玥，忙着呢。”
桂花把笸箩放在桌上，抓了一把塞给在旁边玩积木的虎子。
“嫂子怎么有空过来？”
苏玥停下踏板，拿剪刀剪断线头。
桂花拉过板凳坐下，压低声音。
“还不是大壮，这死鬼现在当了车间主任，尾巴翘上天了，非说要买台电视机放家里。”
“你说那玩意儿几百块，天天看个小人儿在里面蹦跶，能当饭吃？”
苏玥笑出声，“嫂子，大壮哥现在工资加上奖金，买台电视机绰绰有余。”
“厂里现在干活累，他想消遣消遣也正常。”
“钱是这么个理。”桂花嗑着瓜子，把壳吐在手里，“我寻思着，把这钱攒下来，去城南新批的家属区买套楼房。”
“楼房多干净，不用冬天半夜跑出去上旱厕，你给拿个主意，买电视还是买房？”
“买房。”苏玥回答得很干脆，“电视机会贬值，房子不会。”
“家属区那边我看了图纸，周安辰设计的，通暖气，带独立卫生间。”
桂花一听通暖气，眼睛亮了。
“真通暖气？那感情好！回去我就让大壮把买电视的钱交出来。”
“还是你们有文化的人脑子好使。对了，马三那小子最近相亲了没？”
苏玥把改好的裤子叠起来。
“没听他说。”
“改天我给他介绍一个，我娘家表妹，干活一把好手。”桂花风风火火地站起身，“行了，你忙，我回去收拾大壮。”
夜深。虎子在小床上睡熟了，肚子一鼓一鼓。
周安辰洗漱完进屋，带进一阵水汽。
他看苏玥还在桌前翻看账本，走过去，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力道适中地揉捏。
“老赵今天送来的账目。”苏玥指着其中一页，“二期厂房的尾款结清了。账上还剩不少。我想给厂里职工办个托儿所。”
周安辰手指按压着她酸痛的肩颈穴位。
“厂里双职工多，孩子没人带是个大问题，建在哪？”
“就建在家属区旁边，请几个有经验的老师。”
苏玥靠在椅背上，享受着他的按摩，
“虎子明年该上育红班了，总不能天天跟着你在车间里转悠。”
“再转下去，他连拖拉机都能给你拆了。”
周安辰轻笑，“今天拆洋娃娃那事，明天我去供销社给人家买个新的赔上。”
“买个带电池能走路的。”苏玥叮嘱，“顺便看看市面上的玩具结构。”
“说不定咱们厂以后还能开条玩具生产线。”
周安辰无奈地摇头，“你这脑子，连赔礼道歉都能扯上生意。”
他弯腰，把苏玥连人带椅子转过来，面对面看着她。
“厂里的事忙不完。”周安辰声音放低，“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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