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颜欢不曾把这话放心上,径自上了马车。
赵欣却是吓得忙去捂方灼的嘴,在她耳边焦急道:“若被人传到萧家,没准要找你茬了。”
“找便找,大不了再被禁足。”方灼不以为然,还有些期待沈家这姐妹俩与萧家那俩对上,会是何等情形。
这盛京还是热闹些好啊。
彼时,沈知渔自从与沈颜欢敞开心怀后,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难得有闲心好好逛逛这盛京城。
“京都果然繁华。”她从东市走到西市,看得眼花缭乱。
从前路过这些铺子,心里装的都是事,哪有心思细看,今日倒觉得什么都新鲜,连路边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声都听着格外顺耳。
“姑娘今日有些不一样。”碧荷敲了敲走得酸胀的腿,带着几分好奇道。
“哪里不一样?”沈知渔拿起摊子上的一支木簪,在手中转了转。
“说不上来,”碧荷歪着头想了想,“奴婢瞧着姑娘眉眼间松快了许多,从前姑娘也笑,可那笑意总到不了眼底,今日却是真的欢喜。”
沈知渔放下木簪,唇角微弯:“大约是……想通了一些事。”
她没有多解释,碧荷也不追问,只笑嘻嘻地跟在后头,陪着她一家一家铺子逛过去。
逛到午后,沈知渔买了几样点心,又特意到胭脂铺捧场,挑了眼下最时兴的胭脂包了起来。
芍药很是热情,还送了个她自己调制的香囊。
这铺子虽比以往冷清了些许,偶有几句闲言碎语,许是碍着齐王府的权势,倒是无人敢闹上门。
备好了礼,沈知渔便带着碧荷往吴府去了。
吴府的花园里,张怀柔正坐在亭子里绣花。见沈知渔来了,连忙放下针线起身相迎:“知渔来了呀,快坐快坐。”
张怀柔今日不仅气色比上回见的好了许多,说话时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往日闷在心里的愁闷之事已解。
“张姐姐在绣什么?”沈知渔在她对面坐下,将带来的点心递过去,“我见这家枣糕排队的人多,想来味道不会差,又记着你爱吃甜,便带了些。”
“你当真是细心,如此多谢了。”张怀柔接过,吩咐丫鬟去沏茶,又拿起绣样递到沈知渔面前,“你来得正好,我正依着你给我添妆时送的锦帕上那双面绣的绣法,绣这缠枝莲纹,可总是绣不好,快与我说说,其中可有诀窍。”
沈知渔接过她手中的绣样,仔细瞧了一番:“双面绣确实费工夫,我也是练了许久才勉强拿得出手了,要说诀窍,绣时得将线尾剪齐,从上刺下,再在离针二三丝处起针,绣时还要把针垂直,不刺破反面的绣线,针法得用排针。”
“听起来,我今年也未必能将这帕子绣出来了。”张怀柔带着几分小女儿态,将绣样放到了一旁。
“张姐姐可先从简单的绣起,怎么一来便绣这缠枝莲纹?”沈知渔望着熟悉的图案,状似无意道。
“不怕你笑话,我与夫君的定情之物,便是一枚刻着莲花的玉佩。”张怀柔面露几分娇羞。
沈知渔藏在宽袖下的手攥紧了又松开,当初她送他的定情玉佩,却被他拿到张怀柔跟前献殷勤。
用旧物换新人笑,他也不觉膈应!
沈知渔心里恨不得从未送出过这枚玉佩,也有几分后悔当初把另一半玉佩混入了张怀柔妆奁中,但她面上不曾显露半分,依然笑盈盈与张怀柔聊着家常。
两人正说着,一阵脚步声从园外传了进来。
沈知渔余光瞥见一道素色的衣角,便知是谁来了,她不动声色,继续与张怀柔说话。
果然,下一刻便听见吴文淼的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意外:“竟有客在。”
张怀柔连忙起身:“夫君,是沈大娘子来陪我说说话。”
吴文淼顺着张怀柔的目光看来,这才瞧见了沈知渔,拱手一礼,温和笑道:“原来是沈大娘子,失礼了。”
沈知渔起身还礼,面上带着得体的浅笑。
吴文淼的目光立马转向了张怀柔,焦急问道:“夫人,我那把墨竹折扇不知收在何处,夫人有客在,原是不该打扰的,实在是急用,要烦请夫人帮为夫寻一寻。”
“折扇不在夫君书房吗?”沈知渔眉头微微皱了皱。
吴文淼摇头:“寻遍了书房也不见丁点踪影,兴许在夫人房内。”
“我去找找。”张怀柔不疑有他,点点头,对沈知渔歉然一笑:“沈大娘子稍坐,我去去就来。”
说罢便带着丫鬟往书房方向去了。
亭子里只剩下沈知渔和吴文淼两人。
气氛骤然安静下来。
吴文淼脸上那温和的笑意没有褪去,可眼底的温度却降了几分,抬头直视沈知渔:“沈大娘子近日可好?”
“托吴翰林的福,尚可。”沈知渔语气平淡。
“如此便好。”吴文淼落在沈知渔脸上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什么,“先前在府衙问沈大娘子的话,可有了答案?”
沈知渔心头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我与吴翰林一样,记性不好,那日说的话,早忘了。”
吴文淼望了望四周,压低声音问道:“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准备将百戏班的人拘到何时?”
“吴翰林这话好生奇怪,是在我的生辰宴上出了纰漏,自当查个清楚,说来……”沈知渔顿了顿,唇角噙起一丝笑,“吴翰林那日去后台做甚?”
“我自是去寻夫人的,只是对沈府的戏楼不熟,一时走错了路,”吴文淼稍一想,便知沈知渔是何意思,略显激动道,“你们要将这锅扣我头上?”
“身正不怕影子歪,吴翰林何必着急。”沈知渔一脸无辜,趁机话锋一转,“说来黄班主也是愿意在盛京多留几日的,也好寻寻那两个无故失踪的戏子。”
“找到了,果然在我房内。”张怀柔拿着那柄墨竹折扇,脚步轻快,脸上还带着几分欢喜。
吴文淼闻声,立即换上笑颜应了上去,双手接过折扇,便离开了花园。
沈知渔心里哂笑了一声,虽然张怀柔一来正好为他解了围,可沈知渔还是从吴文淼眼中瞧出了一缕慌乱。
她又与张怀柔说了些体己话,才告辞离开。
既已探出了一丝苗头,天色又尚早,沈知渔便想着往齐王府走一遭,与沈颜欢合计合计。
可不知为何,走着走着,沈知渔便觉着有些不对劲,后边仿佛跟了个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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