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舟的手在沈颜欢面前晃出了影:“想什么呢,这般出神?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沈颜欢认真看了看这没心没肺的人:“是啊,担心你,就你自己没当回事。”
一听这话,谢景舟立马乐呵了起来:“说出心里话了吧,爷就知道你舍不得爷!”
“看在你口是心非的份上,先前的事,爷就不计较了。”谢景舟拍拍胸脯,显得自个很是大度,又死皮赖脸地往沈颜欢身边凑近了几分,低声相问:“我可能搬回去了,书房一点也不好睡。”
沈颜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搬也是你自个要搬出去的,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呢,原来,不过如此。”
“那不是话赶话,后来我在书房仔细想了想,是我不识好人心。”谢景舟只觉纯纯自讨苦吃。
沈颜欢转头,对上谢景舟讨好的神色,食指一伸,轻轻勾起他的下巴:“看在你这张俊俏的脸上,暂且不与你计较了。”
谢景舟心底正欢喜,又听沈颜欢话锋一转:“不过……”
她尾音拖得长长的,在谢景舟快没了耐心时,才道:“既然书房能让你脑子清醒,你便在那多住几日吧。”
翌日,沈颜欢用了早膳,便带着桑红往胭脂铺去了。
她们到时,芍药已在铺子里候着,今日的装扮也不似昨日那般艳丽,这态度沈颜欢倒是满意,将人交给桑红,嘱咐了几句后,便回到了马车上。
青辞见沈颜欢掀开帘子,探头回望胭脂铺的方向,笑着道:“看来王爷这回挑的人挑到了姑娘的心坎上了。”
沈颜欢放下帘子,回过头,眼中闪着一丝期待:“芍药若是能把这条道走通了,兴许能让鸣珂巷里的女子,看到另一条活路。”
她们并不是只有依附男子生存这一条路,她们也有机会去见天地。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沈颜欢闻声转头,看向推门而入的人:“是有些日子没来了。”
“我还以为王妃如今家大业大,忘了我们这间小小的铺子了。”拾玉在她对面坐下,淡淡勾了勾唇。
沈颜欢睨了他一眼,目露警告:“你好好说话,少阴阳怪气,我忘了哪也不能忘了这。”
楚馆是沈颜欢盘下来的第一家店铺,当初花费了不少心思,才扭亏为盈,从门庭寥落到如今客如云来的模样,哪能真当甩手掌柜了。
但这段时日确实来得少了些,原本前几日从杏花天回来,便要到楚馆与拾玉商量的,结果跟踪孙老爷去了,记起来时已隔了一天。
“好好好。”拾玉过了嘴瘾,便正经了起来:“你先前命人传话,要把这话本子演出来,还要谱新曲,这是要边唱边演?”
“没错,就跟百戏班似的,你觉着成吗?”沈颜欢虚心求教。
拾玉面色有一瞬僵硬,顿了顿,提出了一个中肯的建议:“要不,百戏班别回去了,你把他们弄到楚馆来,说不定,他们拿了这话本子就能上手了。”
“你猜得还挺准。”
沈颜欢眼尾一挑,拾玉青筋一跳:“你真有这打算?”
“我把这话本子也给了百戏班一份,问他们买几支曲子,若有时间,还能让他们到楚馆来教上一番。”人都在盛京了,让他们白住着她的宅子,总也得替她干点活。
“早知你有主意了,我也不必费心找乐师了,眼下就两头并进吧。”拾玉清楚沈颜欢的性子,也料到了她会有两手准备,心里并不意外。
而他见沈颜欢说完此事,低头呡了一口茶,没有离开的意思,便试探着问道:“你今日来,不仅仅为了此事吧?”
“聪明,”沈颜欢也不卖关子,直爽道,“还有件事,我需要十个功夫好且轻功高的人,最后走起路来听不到声音的那种。”
闻言,拾玉皱了皱眉:“怎么,齐王殿下沾花惹草瞧不下去了,你准备派人悄无声息跟在他身边,搜集情报给你?”
“这你就别打听了,反正人是我要用的。”让拾玉帮忙将人带来是一回事,但用途,沈颜欢以为暂时还不必让拾玉知晓。
拾玉敛了敛眸光,面上依然是那副好似不惹尘埃的清润:“好。何时要?”
“越快越好。”沈颜欢想着,人到她面前了,总得再练练,顺便再看看品行如何,这十人她可是有大用处的,出不得一点差错。
与拾玉说完了正事,沈颜欢难得清闲到一楼坐了坐,有两月没来,楚馆的小倌有好几个是她不认识的了,她不免与青辞嘀咕了起来:“看来,还得多来走动走动,不然,以后除了认识拾玉和几个管事的,旁的我都认不得了。”
“沈颜欢,你也太不要脸了,出阁了还惦记着楚馆的小倌,你就不怕那活阎王知道吗?”方灼一眼就瞧见了沈颜欢,她仿佛抓到了偷腥的猫一般,特意踮起脚尖,拔高了几分,此刻威风得很。
而平地站立都比踮起脚尖之人高的赵欣,拉了拉雄赳赳气昂昂的的方灼,低头轻声道:“阿灼,齐王殿下也常去绮红楼的,昨儿还问我哥借银子呢,他们大抵是各自玩各自的。”
语落,赵欣朝沈颜欢友善地笑了笑,天地良心,她是真心在给沈颜欢解围,沈颜欢应该感受到了吧。
沈颜欢只感受到了赵欣和方灼你一言我一句,配合得十分默契。
沈颜欢踱步到方灼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嘻嘻道:“好好站着吧,这样踮脚多累啊,而且,你使劲踮也还矮我们一截。”她还不忘把手在自己的脑袋与方灼的脑袋间移了移。
方灼最介意的便是被人蛐蛐她矮,沈颜欢还这般赤裸裸的挑衅她,气得方灼直跳脚。
而沈颜欢被这两人一搅和,没了听曲的兴致,只不过走之前,可以用这两人给自家铺子扬扬名:“赵娘子,有件事我还是要解释一下的,我家王爷昨儿去绮红楼,是因为看中了芍药姑娘调香的本事,故而他受我之托给芍药赎身,今儿已经在胭脂铺了,若有不信的,欢迎到百花街的胭脂铺瞧一瞧。”
赵欣还在诧异,竟让绮红楼的女子入了齐王府的胭脂铺时,沈颜欢已经擦着方灼的肩膀往门外走去。
气得牙痒痒的方灼,瞧着那道潇洒离开的身影,又想起前几日偶尔听到的一嘴,便喊了过去:“沈二,你有本事对付萧家那对姐妹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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