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完,苏清宜冰冷的身体终于回了些温。
陆诀没让她动,起身利索地收了碗筷投进洗碗机,随即折返回来,不由分说地再次将她横抱起来,径直走向浴室。
苏清宜靠在他怀里,声若蚊蝇地挣扎了一下,“我……我自己能洗。”
陆诀垂眸看她,眼底那股偏执的占有欲还没散干净,声音低沉得厉害,“你连站都站不稳,怎么洗?在这儿,你没权利说不。”
温热的水流在浴缸里漫开,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陆诀避开她腿上的伤口,动作极轻地帮她清理。
他的指腹粗粝,划过她细腻的皮肤时引起一阵阵轻颤,但此刻的苏清宜只有满心的依赖和酸楚,再无半分羞赧。
洗完澡,陆诀用宽大的浴巾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抱回了卧室。
大床深陷,陆诀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长臂一揽,将苏清宜整个人按在自己胸膛上。
两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交融,陆诀宽大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猫。
苏清宜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混杂着沐浴露清香和淡淡烟草味的冷冽气息,声音闷闷的,“陆诀……我妈都知道了。”
陆诀的手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猜到了。那晚三哥回去后的反应,我就知道纸包不住火。”
苏清宜想起林婉说出的那些让她很是失望的话,身体忍不住又抖了一下,“她的态度非常激烈。她说我们是在乱伦……说她没法在陆家待下去。陆诀,她甚至说我眼红她在陆家过得好,才想跟你在一起当她的妯娌。”
说到最后,她的嗓音带了破碎的哭腔。
陆诀搂着她的力道猛然收紧,眼底划过一抹寒意,连带着周围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林婉,你怎么敢对着她说出这些话来的!
收敛了些情绪,陆诀低下头,薄唇贴在她的耳廓上,一字一顿地磨着,“别听那些疯话。苏清宜,你记住了,你是我的,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更不是她拿来稳固陆家地位的工具。她怕丢脸,那是她的事,与你无关。”
苏清宜闭上眼,满是无助,“可是她是我妈……我不想让你和陆家闹僵,也不想让她难堪,但我发现我真的离不开你。”
这种被道德和情感反复撕扯的绝望,让她这半个月来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陆诀感觉到怀里人的战栗,他稍微松开一点,捧起她的脸,猩红的眼眸里全是志在必得的狠劲和温柔。
“交给我。”他的嗓音低沉且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三哥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妈妈那边,我自然有办法让她不会再阻拦的。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把掉的这几斤肉给我养回来。”
苏清宜看着他,眼底还带着怀疑,“你真的能搞定吗?她性子很倔……”
“她倔,我比她更疯。”陆诀冷笑一声,安抚性地亲了亲她的额头,“这北城,只要我不点头,谁也别想动你一根头发。明天我送你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你先避开她,剩下的,看我的。”
苏清宜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头那压抑许久的沉重感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在所有人都在指责她放弃她的时候,只有这个男人,哪怕疯得不计后果,也始终站在她身前。
“陆诀……”
“睡吧,我在。”
陆诀关掉灯,在黑暗中紧紧相拥。
苏清宜靠在陆诀的怀里,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苏清宜睡得出奇安稳。
没有了噩梦里妈妈指责的脸,也没有了冰冷的钢筋和消毒水味,全都是陆诀身上让人心安的暖意。
翌日清晨,微弱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卧室。
苏清宜睁开眼时,身边的床位已经空了,余温尚存。她撑起身子,腿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没那么钻心地疼了。
刚推开卧室门,一股浓郁的烤吐司和煎蛋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陆诀系着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他身形高大,做这些家务活时透着一种极具反差的违和感,却又让苏清宜看得鼻尖一酸,心口暖暖的。
“醒了?”陆诀听到动静,转过身,将最后一碟水果切拼好放在桌上,“洗漱一下,过来吃早餐。东西我已经替你收拾好了。”
苏清宜看着沙发旁那个已经装好的行李箱,顺从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没有再问要去哪,也没有问要待多久。
吃过早餐,陆诀直接将她抱进车里。车子一路向南,驶出了北城闹市区,最后在一家私人游艇码头停下。
陆诀带着她登上了一艘游艇,穿过一片湛蓝的海域,最后停靠在了一处私人小岛。
岛上只有一栋白色的度假别墅,四周种满了茂密的椰林,海浪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这几天你先待在这儿,这里的信号屏蔽了外界的骚扰,没人能找得到你。”陆诀将她安顿在露台的躺椅上,海风吹乱了他的短发,却吹不散他眼底那股沉溺的温柔。
似乎是担心苏清宜害怕,陆诀又说道:“不用担心,这个小岛,是我的。而且,这里有无线,你随时能上网。任何时候,我都在。”
苏清宜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轻声道:“陆诀,我相信你。”
陆诀陪着苏清宜在这边住了三天,这三天,是苏清宜这些年来过得最平静的时光。
陆诀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公事,像个最尽职的护工,照顾她的饮食起居,陪她在沙滩边看日落。
除了偶尔接听几个神色阴冷的电话外,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钉在苏清宜身上。
第三天下午,一架直升机降落在小岛的停机坪。
陆乔希从飞机上跳下来,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补品,一进门就喊:“清宜!我可想死你了!”
看到陆乔希,苏清宜愣了下,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陆诀站在那,看着苏清宜脸上露出的笑意,眼神微微松动。他走过去,当着陆乔希的面,自然地亲了亲苏清宜的唇角。
陆诀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嗓音低沉,“乔希会在这儿陪你。我有事回北城一趟,处理好了就来接你。”
“陆诀……”苏清宜下意识抓紧他的袖口。
“乖。”陆诀反手握住她的手,眼底闪过一抹狠戾,“等我回来。”
而此时的陆乔希,整个人愣在那,神色呆呆地……
此时的北城,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清风别墅内,林婉整个人已经接近崩溃边缘。
自从那天让苏清宜离开后,她原本以为苏清宜只是闹脾气,可当她第二天去找人时,才发现公寓里空无一人。
苏清宜失踪了,连带着陆诀也不见了踪影。
“还没找到吗?”林婉冲着陆怀山尖叫,发髻散乱,哪里还有半点豪门太太的端庄,“陆怀山,你弟弟到底把我女儿藏哪儿去了?他这是绑架!我要报警!”
陆怀山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可怕,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报警?报什么警?你是嫌陆家丢脸丢得不够大,还是想让全北城都知道你女儿跟她小叔私奔了?”
林婉疯了一样地去夺陆怀山的手机,“我不管!我只要我女儿回来!他疯了,他肯定会对清宜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清宜身上还有伤啊!”
这几天,林婉跑遍了苏清宜所有可能去的地方,查了监控,查了所有的出行记录,却一无所获。
陆诀的人将消息封锁得死死的,整个北城,她查不到一点线索。
就在林婉哭得声嘶力竭的时候,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诀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漫不经心地跨进了客厅。
林婉看到他,猛地冲了上去,那双原本优雅的手此刻像疯了一样想要去抓陆诀的领口,“陆诀!清宜呢?你把她还给我!”
陆诀微微侧身避开,冷淡地看向这个已经陷入疯狂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三嫂,既然清宜在你眼里是个累赘,是败坏你名声的祸害,那你还找她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说出来的话,却叫林婉脸色骤变,忍不住后退一步……
陆怀山走过来,神兽吧扶着林婉,瞪着陆诀,语气冷冽,“怎么说话的?她是你三嫂!”
陆诀嗤笑,“三嫂?她是你老婆你自然心疼,但是我老婆呢?就活该被欺负?”
听到这话,林婉反应过来,冲着陆诀怒吼着,“陆诀,她是你侄女!”
“侄女?什么侄女,她是我老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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