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疾驰到水月湾,直接到达水月湾车库。
徐菲菲扶着苏清宜下车,两人走进电梯。
站在电梯里,徐菲菲朝着苏清宜的脸看去好几次,欲言又止。
走到苏清宜所住的公寓门口,苏清宜伸出手,咔哒一声,指纹锁验证通过。
徐菲菲推开门,扶着苏清宜走进公寓里面。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昏暗的落地灯亮着。沙发上,坐着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
听到动静,男人抬起头。
苏清宜整个人僵在玄关,通红的双眼定定地看着坐在那里的陆诀,呼吸都停滞了。
陆诀站起身,深沉的目光越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她惨白的脸上,大步走过来。
他没有马上碰她,而是看向一旁的徐菲菲,嗓音低哑,“谢了。”
徐菲菲看了眼两人之间的氛围,识趣地松开手,“陆总,清宜就交给你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苏清宜,轻声交代,“清宜,我先走了,有事打给我。”
大门在身后关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诀静静地看着她。
半个多月没见,她瘦得下巴尖锐,原本温润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破碎的死寂。
突然,苏清宜身子晃了晃,腿上的伤让她本就体力不支,加上极度的情绪消耗,整个人几乎要脱力倒下。
陆诀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将人扶稳。
熟悉的凛冽气息瞬间将她包裹,苏清宜的眼眶顿时更红了,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不是……发信息给你……说结束了吗?”
陆诀眸光猛地一沉,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底情绪翻涌复杂,硬生生避开了这个话题,“肚子饿了吧,先吃饭。”
“陆诀!”苏清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甩开他的手。
但她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加上这一甩的反作用力,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后跌去,后背重重地撞在玄关的鞋柜上。
“嘶……”她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本就苍白的脸瞬间疼得变了形。
陆诀脸色骤变,大步上前一把搂住她的腰,急切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慌乱,“撞到哪了?我看看!”
说着,他的手就要去探她的后背。
苏清宜剧烈地挣扎着,伸手用力地推着他的胸口,崩溃地低吼,“别碰我!我跟你说陆诀,你……”
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
陆诀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把将她狠狠按进怀里,低头堵住了她的嘴唇。
“唔……”
苏清宜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捶打着他的肩膀。
可男人的双臂却像铁钳一样,将她越抱越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个吻没有平时那种侵略性的掠夺,反而透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和安抚。
直到苏清宜挣扎的力气耗尽,变成了无力的推拒,陆诀才缓缓放开她。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交错。
陆诀抵着她的额头,那双向来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竟然泛着一圈红,声音哑得发颤,“苏清宜,别再推开我了……会伤到你,我会心疼。”
这句话,成了压垮苏清宜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在自己母亲那里受尽了诛心之痛,却在这个男人这里听到了“心疼”。
眼泪瞬间决堤。
苏清宜攥着他的衬衫前襟,嚎啕大哭起来,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边哭一边含混不清地控诉,“不是给你发信息了吗……你为什么还在……”
陆诀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贴着她的发顶,眼底满是狠戾的疼惜,“我三哥都跟我说了。信息是你妈妈发的,我也知道,你跟你妈妈吵架了。”
听到这话,苏清宜哭得更凶了,浑身都在发抖,单薄的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陆诀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了双臂,像一堵墙一样由着她靠着,由着她发泄。
天知道,半个月前,当他收到那条苏清宜手机发来的“结束”信息时,他真的疯了。
他连夜就要冲去东城的医院,想要当面掐着她问个清楚,问她是不是真要他的命。
是贺朝死死抱住他,吼着说苏清宜刚从鬼门关走一趟,现在根本受不得半点刺激,才把他硬生生拦了下来。
第二天,他赶到医院,却被林婉带人堵在了门外。
林婉看着他,眼神冰冷愤怒:“陆诀,别再找清宜。你如果非要硬闯,我现在就死给你看,或者用最激烈的方式,让清宜这辈子都不得不跟你彻底断干净!你大可以试试!”
陆诀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他知道,林婉是苏清宜的死穴。
如果林婉真出了事,他和苏清宜之间就彻底成了死局,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他硬生生忍下了那口气,退了半步。因为他知道,那条信息绝不是苏清宜发的,就算是,也是被逼的。
“没事了,宝贝。”陆诀的大掌顺着她单薄的脊背一下下抚摸着,感受着她崩溃的颤抖,心脏像被刀绞一样。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柔声地低语,“她不要你,我要。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再让你受委屈。”
苏清宜在他怀里哭得脱了力,把这半个月来的委屈和恐慌发泄了个干干净净,最后只剩下细碎的抽噎。
陆诀扯过纸巾,动作生涩却极尽温柔地擦干她脸上的泪痕。随后,他弯下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陆诀……”苏清宜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别动,当心腿。”陆诀稳稳地抱着她走到餐厅,拉开椅子,将她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座位上。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还盖着保温罩。
掀开的瞬间,热气腾腾,全都是清淡且利于伤口恢复的菜色。
陆诀在她旁边坐下,拿过瓷碗,盛了小半碗排骨汤。
他耐心地用勺子撇去表面的浮油,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试了温度,才递到苏清宜嘴边。
“先喝点汤,暖暖胃。”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微哑的磁性,语气是不容拒绝的轻柔。
苏清宜呆呆地看着那勺汤,脑子里却还乱哄哄的,胃里一阵阵痉挛,根本没有任何食欲。
她偏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吃不下。”
陆诀的手顿在半空,他没生气,只是把碗放下,微凉的指腹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看着自己。
他盯着她瘦了一圈的脸颊,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心疼,“吃不下也得吃。半个多月,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腿上的伤不想好了?”
苏清宜垂下长睫,死死咬着苍白的下唇,“我真的没胃口……”
看她这副了无生气的样子,陆诀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和无奈。
他叹了口气,再次端起碗,重新舀了一勺汤递过去。
陆诀压低了嗓音,轻声哄着,“清宜,听话。这桌菜,是我亲自去超市买回来的。在厨房折腾了整整三个小时,你就当心疼心疼我,尝一口,嗯?”
苏清宜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你……自己去买菜做的?”
“不然呢?”陆诀扯了扯唇角,眼底浮现出一抹自嘲的冷意,“你那个妈不把你当回事,但在我这儿,你就是命。你身上带着伤,外面的东西我不放心,只能自己动手。”
说着,他又把勺子往前递了递,再次柔声开口,“给个面子尝一口,要是不好吃,我立马倒了重新做,绝不勉强你。”
苏清宜定定地看着他。
男人的衬衫袖口挽在手肘处,她眼尖地发现,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有一道被热油溅到的微红痕迹。
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酸涩得发疼。
回想起自己跟陆诀在一起,不管是现在,还是之前,或者是更早,陆诀对她,都是放在心上。几乎不让她去做任何的事情,就连做饭,也都是她自己喜欢,非要去做他才让的。
而且,在她经期的时候,他还学着做各种暖宫的汤水……
这一刻,在林婉那里受到的伤害,在这个男人笨拙又热烈的偏执里,被一点点缝合。
苏清宜眼眶一热,终于张开嘴,咽下了那口汤。
味道竟然出奇的好,汤头醇厚,鲜美而不腻。
“怎么样?”陆诀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神色有些紧张。
苏清宜哽咽着吐出两个字,“……好喝。”
陆诀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弧度,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
他继续耐心地一勺一勺喂她,偶尔夹一筷子剃掉刺的鱼肉送到她唇边。
陆诀看着她渐渐恢复了一点血色的嘴唇,声音低沉而轻柔,“好喝就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跟我算算这半个月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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