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啥啊?脾气差得很,我都差点断子绝孙!”
一名手下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非要我们打她一顿才老实!搞得老子一身血,真是晦气!”
听见这话,季知菀一颗心沉入谷底。
早就知道这里没有王法,但,罪恶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摆在眼前,还是让人无法接受。
很快,几名手下有说有笑地走进酒吧里。
季知菀终于憋不住,跑到路边俯身吐了个天昏地暗,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晚风一吹,整个人都在抖。
周斯韫来到她身边,递给她纸巾,轻声道,“下周我们就回去。”
季知菀点头。
唐远亭站在一旁,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能理解季小姐的感受,刚才开始接触这帮人的时候,我也是很想吐。”
他一个大男人都扛不住,更别提季知菀,她能扛到现在才吐出来,已经算是心理承受能力不错了。
眼瞧着季知菀转身走向巷子,周斯韫紧随其后,唐远亭也赶忙迈开步伐。
巷子里唯一的灯坏了,一闪一闪的,使得本就阴暗潮湿的巷子更显诡异。
这条巷子算是酒吧的后门,堆放了不少垃圾,地面泥泞,气味极其难闻。
一路往里走,终于看见蜷缩在垃圾桶旁边瑟瑟发抖的柳思萤。
忽明忽暗的灯光落在她的身上,勉强看清她红肿的脸颊和渗血的嘴角,整个人狼狈不堪,仿佛跟身旁的垃圾没什么两样。
柳思萤受到极大的惊吓,脑子完全空白,嘴里还在絮絮叨叨,“不要……不要……”
看着这一幕,季知菀细眉紧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恨柳思萤,但没想过要柳思萤沦落至此。
原本她以为柳思萤会成为鱼饵,让刘岩丰上钩。
不料,她来了边境,间接让柳思萤成了刘岩丰讨好她的工具……
“季知菀!”
柳思萤近乎绝望的嘶吼声将季知菀的思绪拉回现实。
紧跟着,垃圾桶倾倒的声音响彻整条巷子。
柳思萤试图起身扑向季知菀,却是身形一晃,整个人跌坐进垃圾堆里。
恶臭扑鼻,柳思萤拼命挣扎,滑稽又可怜。
刚才她为了保住清白,那两个男人对她一顿拳打脚踢,几乎就是往死里打,以至于现在浑身每一处都在疼,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今晚是她这辈子所经历过的最黑暗的一晚。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巴不得他们能打死她,一了百了。
落到如此地步,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思?
柳思萤拿起垃圾狠狠地扔向季知菀,“你别以为我会感激你!我知道你留着我的命就是想羞辱我!”
“季知菀,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拉着你一起下地狱,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
柳思萤情绪失控,拿到什么就扔什么,一双手满是血污。
然而,她压根不够力气,扔出去的垃圾都没能碰到季知菀,只撒了一地狼藉。
季知菀看着她发疯,知道她现在很想死,故意说那些话,就是想要激怒他们,给她一个痛快。
夜色深深,柳思萤的声音越来越嘶哑无力。
“杀了我啊……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从来都不要你的命。”
季知菀看着柳思萤,缓缓开口,“我只要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如果你只是单纯插足我的婚姻,我也不至于恨你,要恨也是恨周晋野不忠,恨自己有眼无珠。”
“但你并不是纯粹的知三当三,你也插手设计温奇机械破产一事,在我离婚后还处处针对我。”
“你要的不是周晋野,而是想要踩在我的头上来满足你的成就感。”
“可惜,你没那个本事。”
面对柳思萤,季知菀难得能够如此心平气和地讲道理。
“你输,是因为你技不如人,不是因为你的出身。”
“但凡你愿意把心思放在正道上,以你的聪明和野心,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想要将一家企业做大做强,光靠歪门邪道是走不远的,今天你不是落在我的手里,就是栽在别人的手里。”
“没有人能一直赢,要学会认输,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该说的话都说完,季知菀转身走远,留下柳思萤一人失魂落魄地坐在垃圾堆里……
走出巷子,唐远亭这才跑到季知菀身边,“你刚才说得太好了,不过,柳思萤要是能听进去人话,哪里会如此落魄?”
“你还是太善良了,到现在都还愿意跟她讲道理。”
“凭良心办事而已。”
季知菀随口回了一句,顺势摘下手镯递给唐远亭,“卖了,换成钱,日后远耘科技要在边境做基建的话,可以成立一个基金扶助当地的贫困儿童上学。”
“刘家人在这里作恶多端,钱也该留下来,至少能减轻一些罪恶的诞生。
“钱不脏,脏的是人。”
听完,唐远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拿过手镯对着灯光看了看,“这可值不少钱呢!”
“拿走吧,我嫌恶心。”
季知菀没再多看一眼,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周斯韫在她身后上车,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还怕吗?”
“好多了。”
季知菀脑袋抵着他的胸膛,嗅着冷冽的木质香,心绪渐趋安宁。
在酒吧里的时候,她完全就是硬撑着。
她以为自己来边境,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可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那会她还能保持镇定,也多亏周斯韫这个如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我没有后悔来这一趟。”
季知菀抿了抿唇,仰头看向周斯韫,“如果我没来,我就不会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危险和威胁。”
“周斯韫,谢谢你,原来你曾经想一个人替我挡下这些。”
亲眼见识过,她才更能体会周斯韫那份苦心。
他不愿细说,不只是怕她担心,更是怕她害怕。
那些血腥暴力,不是常人所能接受的。
她已经尽力了。
季知菀伸手抱住周斯韫,什么都不想说,只想贪恋当下温暖踏实的怀抱。
周斯韫轻抚她的后背,语气跟哄小孩似的,“过两天我去见刘岩丰,你在酒店等我,签完合同,我们就回国。”
“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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