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韫始终不动声色,只余光注意着季知菀的脸色。
奈何酒吧里光线太差,完全分辨不清细微变化。
他了解季知菀,绝不可能被这种利益所诱惑,为温家人讨回公道,是她坚持到现在的唯一动力。
但,他也听出刘岩丰话里的深意。
刘岩丰先是用柳思萤来恐吓季知菀,见效果不佳,才用利益来诱惑季知菀,寻求双赢的结果。
上一次在饭店里闹得不欢而散,这次刘岩丰还愿意给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季知菀要是再不给面子,刘岩丰肯定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周斯韫明知道现在是放下鱼饵的最佳时机,可,他还是不愿意为难季知菀做出违心的决定。
此时,季知菀长时间的沉默,消磨了刘岩丰的耐心。
“季小姐,你有什么想法,你尽管提,这样不吭声是什么意思?”
刘岩丰语气冷了几分,“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你是一点面子也不肯给我吗?”
许是察觉到刘岩丰气场变化,围在卡座四周的手下不约而同地逼近一步,形成压迫感十足的包围圈。
季知菀平静地看进刘岩丰的眼睛,“你不信我,我又凭什么信你?”
刘岩丰微微一愣,随即朗声大笑,“季小姐说的是!这是我疏忽了!”
紧跟着,他的视线落到季知菀手腕上的手镯,“那个手镯是你母亲的,碎了再修复就不值钱了。”
“我送你一个更好的,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说完,刘岩丰抬起手,身后的手下送上一个盒子放到掌心。
刘岩丰打开盒子,展示里面的顶级帝王绿手镯,意味深长道,“虽然不是同样的手镯,但新的总是比旧的好。”
季知菀蹙眉,完全没有想到刘岩丰竟然会认得手镯。
这番话就是在暗示她,温奇机械早就倒了,不如放弃起诉,成立一个全新的“温奇机械”。
缭乱昏暗的光影落在手镯上,仍掩盖不住珍贵神秘的气息。
柳思萤眼睛都看直了,再怎么外行,都看得出来这个手镯价值不菲。
刘岩丰为了讨好季知菀,竟然出手如此阔绰!
难道真的不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柳思萤刚想开口,就看见季知菀拿起手镯,套进手腕。
借着舞池灯光,季知菀举起手,仔细打量着手镯,似乎很满意。
“这手镯还真是漂亮。”
闻言,刘岩丰扬起得意的笑容,“看来季小姐还是很喜欢这个手镯,那我也算是没有送错东西。”
“我刚才跟你提的事情,就等你回去好好考虑,回头我跟周总签了合同,再安排另一份合同给你。”
“至于季氏收购一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见刘岩丰高兴,手下们自然而然地往后退。
全场只有柳思萤面如死灰。
她算什么?
一个被抓来围观季知菀风光无限的小丑吗?
刚到东南亚不久,刘老大的手下找上门请她去矿区,她还以为是阿梁说服了刘老大,她还有机会回到季氏。
她带着满心期待来见刘老大,毕恭毕敬地伺候他,只求他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结果呢?
刘老大从一开始就拿她当猴耍,只盘算着利用她来讨好季知菀,压根没想过让她重新掌控季氏!
原来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从来就不存在。
念及此,柳思萤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仰头大笑,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刘岩丰嫌弃地睨了她一眼,冷声下令,“扔出去,别影响我们的心情。”
两名手下上前,分别扣住柳思萤的肩膀,将她拽了起来。
“不用你们!”
柳思萤挣脱他们的手,红着眼睛看向刘岩丰,“你信她,不信我,你早晚会为今天的决定付出代价!”
“我信你一个废物?”
刘岩丰勾起讥讽的笑意,“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中用,赔了整个季氏,还想要我信你?你当我是傻子?”
“你也是有趣。”
刘岩丰上下打量柳思萤的身子,眼神格外轻蔑,“你以为自己值多少钱?”
直白且露骨的羞辱如同一把利刃扎进柳思萤的心,当即疯了似的扑向刘岩丰,“我要杀了你!”
然而,刘岩丰一个抬脚就将她踹开。
这一脚力道极大,正中小腹,柳思萤倒在地上疼得蜷缩起身子,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
刘岩丰咬牙质问两名呆楞的手下,“还愣着干嘛?真要看着她杀了我?”
他们这才回过神,慌忙上前拽着柳思萤往外走。
原本柳思萤就只是被扔出去,但她动了手就不一样了,两名手下清楚刘岩丰的规矩,今晚是不能让她就这么安然无恙地离开。
目送柳思萤被带走,季知菀心里掠过一丝复杂滋味。
“季小姐不用担心,我的手下都很懂事,她刚才那么不听话,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刘岩丰笑吟吟地补充,“也算是给你出口气。”
季知菀敛了视线,面不改色地提醒一句,“别搞出人命。”
“那我可就保证不了了,他们都是粗人,下手没轻没重的,要真死在这里,也是她自己的命。”
刘岩丰笑着回应,语气云淡风轻,不像是在谈人命,更像是在菜市场杀了一条鱼那般随意。
季知菀心底生寒,莫名地感到一阵恶心。
当着刘岩丰的面,她不愿意露怯,只能硬生生将这股子反胃的感觉咽了下去。
这会,她直觉得手腕上的手镯有千斤重。
周斯韫有所察觉,便主动跟刘岩丰聊起合作相关事宜,季知菀才得以喘口气。
随后,季知菀都没有再开口,坐在一旁喝着唐远亭递来的柠檬水。
谈话间,周斯韫瞥见柠檬水见底,找了个借口要离开。
刘岩丰没有强留,爽快地吩咐手下送他们出去。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刘岩丰喝完杯里剩下的威士忌,隐在阴影里的眼神讳莫如深……
这边,一行人出了酒吧,正好看见那两名手下从旁边的巷子走了出来。
他们一边走,一边拍打衣服,沾染上的血迹就像是什么晦气东西,两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嫌弃。
“咋样?”
门口的手下向他们打招呼,笑得流里流气,“那女的看起来身材还挺好,今天算是便宜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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