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一行人坐上车，唐远亭负责开车，周斯韫和季知菀坐在后排。
季知菀试探着问，“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周斯韫正忙着处理项目文件，便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签完合同就回国，周斯海那边还需要加一把火。”
“刘岩丰会回国吗？”季知菀追问。
“会。”
周斯韫不假思索，“他现在让我们过去吃饭，就是要谈这件事。”
“这段时间我在边境，将这里的情况摸得差不多，这些是资料。”
周斯韫从文件底下抽出一份资料递给季知菀，“你现在可以简单看一眼，晚上再带回去看。”
季知菀接过资料，花了点时间快速翻阅。
这边的矿区除了翡翠宝石一类的高奢资源，就是一些与重工业息息相关的矿产资源，也是刘家人主要的产业。
原本他们只负责开采售卖，后来接触了周斯海，才慢慢尝试形成属于自己的产业链。
但，刘家的势力始终被困在东南亚，只能通过周斯海做生意，才会一直让周斯海在利润上占大头。
人心不足蛇吞象，刘家人哪里会一直甘心让周斯海吸血？
特别是刘岩丰那种贪婪的性子，肯定是要想尽办法将冶炼渠道和分销渠道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巨额利润摆在眼前，谁能不心动？
更何况，他在边境待的时间长了，也更信奉富贵险中求那一套。
原本刘岩丰为了保险起见，这个节骨眼是不敢回国的，但是合同一签，再推迟回国，就会少挣一大笔。
每天看着钱从指缝流走，刘岩丰在边境怕是会度日如年。
而周斯韫所谓的添把火，大概是要让周斯海找茬，逼得刘岩丰不得不提早回国解决了他这个麻烦。
一切明面上都是生意发展的必然，却又因着周斯韫推波助澜，一步步将刘家人推到必须往前走的局面。
刘岩丰不敢动他，也是看在那份还未签订的合同的份上，计算所得的利润说是金山银山也不为过。
刘岩丰困在边境太久了，这是摆脱周斯海的控制，掌控整条产业链，杀回国内市场的唯一机会……
正当季知菀对着资料出神，唐远亭已经将车停在酒吧外。
看着酒吧，唐远亭忍不住嘀咕一句，“这地方像我爸妈那一辈年轻的时候会去的，上个年代的歌舞厅。”
“我在这里也是受够了，真的很怀念现代文明社会，待久了我都觉得自己一身土，快洗不干净了。”
唐远亭扭头看向周斯韫，恳求道，“抓紧放下鱼饵就回国吧，到时候可得给我放个长假，我这段时间是身心受创，急需好好休养。”
“好。”
见周斯韫答应得干脆，唐远亭喜上眉梢，“日子终于有盼头了！”
随后，一行人进入酒吧。
室内空气浑浊，混着陈旧的腐朽气息，以及各种奇怪的味道。
昏暗缭乱的光线里，客人们都像是游走的鬼魅一般。
一路往里走，刘岩丰所在的卡座十分显眼，数名手下将卡座和玩得疯狂的年轻人分隔开来。
刘岩丰坐在主位喝酒，得力助手们则是搂着各自的女人在嬉笑玩闹。
走近时，季知菀才看见半跪在刘岩丰脚边倒酒的柳思萤，不由得细眉轻蹙。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柳思萤抬眸看来，脸色骤变，隐在阴暗处更显难看。
刘岩丰懒洋洋地回头，顺着柳思萤的视线看去，随即扬起笑容，“哎哟，你们来啦！快，快入座！”
在他的招呼声中，手下们纷纷往后退了一步，让周斯韫他们进入卡座。
柳思萤死死盯着季知菀，像极了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眼里只剩下阴恻恻的恨意和嫉妒。
刘岩丰一把将柳思萤拉起来，单手揽过她的肩膀，笑着问季知菀，“老熟人吧？”
柳思萤顿觉羞辱，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刘岩丰的束缚，反被他用力地摁进怀里。
“怎么了？来的时候不是还说，只要我愿意出资帮你拿回季氏，你什么都愿意做吗？现在抱一下都不行？”
刘岩丰故意提高音量，说得格外嚣张得意。
柳思萤不敢动，低着头不愿意看季知菀。
不看她也猜得出来，季知菀看到她这么落魄，这么不堪，肯定拿她当笑话看！
然而，此时此刻，季知菀的眼里只有失望。
斗到最后，发现对手不过是靠着身体往上爬的花瓶，这场竞争就变得索然无味，毫无快感。
“说起来，你们还算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吧？”
刘岩丰再次看向季知菀，笑意促狭，“季小姐，看着自己的妹妹对我摇尾乞怜，你心里好受吗？”
“我没有妹妹。”
季知菀眼神淡漠，扫了一眼柳思萤，“有些人就是不愿意好好做人，没什么好值得同情。”
这句话就差明着说柳思萤不好好当人，非要当狗了。
柳思萤怒上心头，转头就向刘岩丰告状，“刘老大，是她给季镇发那些证据！她早就知道是你和季镇联手掏空温奇机械！”
“现在季镇被抓候审，她出现在这里，肯定也是要对付你的！你不能被她骗了！”
“你赶紧让你的人动手抓住她，阿梁呢？你不是让阿梁抓她吗？她就在这里，赶紧抓她啊！”
柳思萤慌张地四处张望寻找阿梁的身影，耳边缓缓响起刘岩丰裹挟着寒意的声音。
“阿梁已经死了。”
“……”
柳思萤脸色煞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刘岩丰，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刘岩丰喜欢这种惊恐的表情，伸手捻起柳思萤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笑着哄道，“不要怕，死人而已，再说了，又不是死在你眼前，有什么好怕的？”
柳思萤浑身紧绷，一动不动。
以前光听说刘老大心狠手辣，今天才算是真正体会到……眼前就是活着的阎王爷是什么样的压迫感。
“他……他不就是没抓到季知菀……”柳思萤嗓音颤栗，“你就杀了他吗？”
“不是。”
刘岩丰笑了笑，“是因为他伤了季小姐，还有周总的兄弟，我总得给周总一个交代吧？”
闻言，柳思萤脑子里“嗡”的一声，完全反应不过来了。
刘岩丰怎么会对季知菀这么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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