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外，老六竖起耳朵听了老半天，没能听出个所以然来，越等越心急。
“不行，我得进去！”
“你别……”
小五拉住老六，就看见房门被拉开。
老六立马甩开小五的手，急匆匆地绕过周斯韫他们，进入房内查看阿梁的情况。
小五警惕地看了看他们，“这就要走了？”
因着他们的到来，小五关了店门。
此时室内光线一般，但也足够看清女孩瘦削的身形，不修边幅的模样也掩盖不住清秀的眉眼。
季知菀想起阿梁说的那些话，不禁有些心疼这个苦命的女孩。
但，过往的伤疤终究是不能再触碰，即便是一个同情的眼神，都会伤到对方。
季知菀藏好心里的这份怜惜，状似随意地环顾四周，“这里全靠你一个人？”
“嗯。”
小五就跟随时会露爪子的小猫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彼时，她哪里想得到，这两个陌生人在未来会彻底改变她的人生。
眼下她只有满心的防备，生怕他们会毁掉现有的生活。
“真厉害。”
季知菀迎上小五的视线，发自内心地赞扬。
“……”
小五微微一怔，恍惚间，好像昏暗的室内因着眼前这个女人的笑容而亮堂些许。
她从小到大接触的人，大多与她一样，都是这个残忍社会的最底层，每个人好似都蒙着一层灰尘，活得灰扑扑的。
而这个女人笑起来很好看，好像带着光。
“你能一个人撑起一家诊所，要是能继续深造，肯定能有更好的成就。”
季知菀在柜台上找到纸笔，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犹豫片刻，又补上蔺子其的。
“上面是我的号码，下面是一个正经医生的号码，你生活上遇到麻烦可以找我，治病救人遇到问题就可以找这个医生。”
季知菀将纸递了过去，见女孩迟迟没有抬手接过的意思，索性拉起她的手，直接塞进手里。
女孩刚想抽离，就被季知菀紧紧握住。
“你还有改变自己人生的机会。”
季知菀真诚地看着女孩，“你和你哥都不应该一辈子都烂在这种地方。”
“我相信你也清楚，只有你走出去，他才会走。”
“……”
女孩没回应，也没有再挣扎。
季知菀这才松开手，冲着她粲然一笑，“你好，我叫季知菀，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女孩愣住。
欲言又止之际，听见房内传来老六的声音，便顾不上他们，直接迈开步伐跑进里屋。
周斯韫来到季知菀身侧，“走吧。”
“嗯。”
临走前，季知菀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家装修简陋的黑诊所，这才注意到屋顶长着一株野花，在风里摇曳。
那女孩也像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花。
不知道为什么，季知菀对她还挺有好感的，并不是出于同情，而是敬佩。
生活将她碾碎，她用另一种方式挣扎着活了下来，不是谁都有这个毅力和勇气的。
另一边，女孩站在里屋的窗户边，偷偷掀开窗帘一角，看着季知菀和周斯韫走远的背影，不自觉地攥紧了掌心里的纸条。
身后老六仍在质疑阿梁的决定，“梁哥，你别被他们给忽悠了啊！像他那种生意人，嘴巴最会骗人了！”
“他让你回国，就是要你去送死，你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不能就这么回去啊！”
老六气鼓鼓，“我不管你们刚才都谈了些什么，反正我是不会同意你回去！我好不容易把你从废矿里面挖出来的，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行了。”
阿梁只觉得老六聒噪，不耐烦地开口，“我现在这个样子，活下去有什么意义？还不如真让我死在废矿里！”
“怎么没有意义？”
老六气急败坏，“你想死就死，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我们一直都拿你当大哥看待，你要是没了，你让我们怎么办？”
“我就是不同意你回去！就算你下半辈子都是个残废，我们都愿意养你！”
丢下这句话，老六转身就走，一点商量的余地也不给。
阿梁无奈，只能交代女孩，“你帮我劝劝你哥，今天来的那两个人不坏，别拿他们当敌人。”
“至于我会落到什么下场，都是我咎由自取，你们不该怨恨其他人。”
女孩并没有急着去追老六，而是静静地看着阿梁好一会，迟疑着问出口，“梁哥，你真的要跟他们走吗？”
“对。”
阿梁几乎脱口而出。
见他去意已决，女孩没有再多问，乖巧地颔首应下，“好，我都听你的。”
……
周斯韫和季知菀安全回到酒店，已经是夕阳西下时分。
一进入房间，唐远亭就火急火燎地迎了上来，“你们回来得刚好，刘岩丰那边刚来消息，让我们晚上过去吃饭，说是有个老熟人来了。”
唐远亭一头雾水，“这个节骨眼上能有什么老熟人来这种破地方？该不会是周斯海……”
“应该是柳思萤。”
季知菀出声打断唐远亭的话。
“啥？”
唐远亭错愕，“季氏都要被收购了，柳思萤跑来边境做什么？该不会还想找刘岩丰帮她救季氏吧？”
面对唐远亭的疑惑，季知菀将今天王助理在电话里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他们听。
“你这意思是……柳思萤还得靠阿梁才能知道刘岩丰的位置，结果现在刚落地没多久就被请到矿区，很有可能是刘岩丰一直都盯着她的动向？”
唐远亭简单梳理了一下思路，自问自答道，“有可能，毕竟这阿梁也是刚偷渡出境就被抓走了。”
“对了！”
唐远亭这才想起来问一句，“你们见到阿梁了吗？谈得怎么样？他愿意回国出庭作证吗？”
“准备好人手和飞机，下周就把阿梁送回去移交警察。”周斯韫随口吩咐。
唐远亭高兴得拍了下手，“太好！有了阿梁，我们的胜算就大了很多！等阿梁认罪，正式指认刘岩丰，就可以申请跨国联合执法！”
明明一切进展顺利，可季知菀心里总是感到隐隐不安。
她下意识地看向周斯韫，窗外进来的余晖正好落在他的眉眼间，一抹郁色转瞬即逝，没能看真切。
季知菀顿时心里响起警铃，不对劲，周斯韫还有事瞒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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