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沉默了。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枚宝珠，看着那道蔚蓝色的光芒在她眼前缓缓流转。
“你想让亡灵世界也成为蓝星的附属？”她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汪海点头：“精灵世界融合后，蓝星的体量增长不少。如果亡灵世界也加入，蓝星的体量会进一步增长。这对蓝星来说是好事，对亡灵世界来说也算是一种延续。”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取决于你。亡灵世界虽然已经死亡，但它依旧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你有权决定它的未来。”
【苍白】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面向那棵横亘在平原上的枯树。
三千年的死寂，让这棵曾经支撑了整个世界的巨树只剩下干枯的骨架。
那些如同山脉般绵延的枝干，那些如同城郭般巨大的干裂树皮，无声地诉说着这个世界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凋零。
风从平原尽头吹来，掠过枯死的枝桠，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那声音如同亡者的叹息，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回荡了数千年。
汪海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站在她身侧，等待着。
良久。
【苍白】开口，声音清冷如常，但那份清冷之下，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
“亡灵世界......已经死了三千年。”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枯树的表面。那干裂的树皮在她指尖下化作齑粉，簌簌飘落。
“三千年前，天国入侵。世界树在圣光的焚烧下枯萎，大地在净化之力的侵蚀下死去，亿万亡灵在圣歌中化作虚无。我的族人，我的朋友，我的......一切，都在那场战争中消失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但汪海能感知到，她指尖那细微的颤抖。
“三千年来，我守在这里。守着这棵枯树，守着这片死地，守着那些残存的亡灵生物。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许是等一个奇迹，或许是等一个终结。”
她转过身，看向汪海。那双寒潭般的眼眸中，此刻倒映着那枚蔚蓝色宝珠的光芒。
“直到你来了。”
她向前迈出一步，那双赤足踏在枯树的枝干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你帮我们驱逐了天国残留的圣光法则，让这片死寂的土地重新回归亡灵世界本该有的模样。你帮我们清除了那些盘踞数千年的净化烙印，让那些被囚禁的亡灵生物重获自由。你甚至......从那尊神明手中，为我们争取了时间。”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
“而现在，你又带来了一个机会。一个让亡灵世界得以延续的机会。”
她停在他面前，那双寒潭般的眼眸直视着他的眼睛。
“汪海。”
【苍白】郑重地弯下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礼节。
银白的长发从她肩头滑落，垂在那袭银白色的骨甲上，如同月光凝成的瀑布。
“恩情太大，无以回报。”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清冷而郑重。
“日后若是有差遣，尽管说吧。”
汪海怔了一下。
他见过她战斗时的冷漠，见过她指挥时的威严，见过她站在枯树下沉默的孤寂。但他从未见过她如此郑重，如此......认真。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淡：“不必如此。”
【苍白】没有起身。她保持着那个姿势，如同一尊银白色的雕像。
汪海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抬起手，将那枚蔚蓝色的宝珠递到她面前。
“拿着吧。”
【苍白】缓缓起身，那双寒潭般的眼眸看着他掌心的宝珠。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触碰到宝珠表面的瞬间。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宝珠深处扩散开来！
那波动极轻，极淡，却让整棵枯树都在这一刻轻轻震颤！
【苍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能感知到，那枚宝珠中蕴含的力量。
那是蓝星的本源，是一个完整世界的意志，是浩瀚到难以想象的生机与活力。
她没有犹豫。
五指合拢，将那枚宝珠握在掌心。
下一秒。
轰！！！
一道璀璨的蔚蓝色光芒，从她掌心轰然炸裂！
那光芒之强，让整片灰白色的天空都在这一刻被照亮！
光芒从她掌心涌出，顺着她的手臂、肩膀、胸口，向着脚下那棵枯死了三千年的世界树疯狂蔓延！
“这是......”
【苍白】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那些干裂的树皮，那些枯死的木质纤维，那些如同骸骨般的枝桠......在这一刻，全部开始震颤！
嗡！！！
世界树，活了过来。
那些横亘在平原上的、如同山脉般绵延的枝干，从最深处开始，涌出一道道翡翠色的光芒！
“怎么可能......”
【苍白】的声音在颤抖。
她能感知到，世界树深处，那些沉寂了三千年的生命本源，正在被蓝星的力量唤醒！
那些枯死的根系，开始向大地深处延伸！
那些干裂的树皮，开始重新变得坚韧！
那些光秃秃的枝桠，开始抽出嫩绿的新芽！
整个世界树，都在复苏！
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生命力，从死亡的最深处被硬生生拽回来的、不可思议的复苏！
而那复苏的源头，正是她掌心的那枚宝珠。
蓝星的本源，正在通过她与世界树建立连接。
那股力量浩瀚而温柔，如同母亲的怀抱，将这片死去了三千年的世界轻轻包裹、滋养、唤醒。
不过，要将这样一个世界从死亡中唤醒，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时间。
【苍白】就那样站在世界树的枝干上，感受着脚下那棵枯树正在一点一点焕发生机。
那些嫩绿的新芽从枯枝上探出头来，在灰白色的天光下轻轻摇曳。
那些重新变得坚韧的树皮上，开始浮现出古老的符文，那是世界树与蓝星意志建立连接的烙印。
那些向大地深处延伸的根系，正在将蓝星的本源之力输送到亡灵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苍白】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她能感知到，天空中那层死寂的光芒，正在被一种全新的力量渗透。
那力量来自蓝星，来自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来自那道浩瀚、古老、温柔却又威严无比的意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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