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牵的线？”
【破军】开口，声音冷硬如刀。她的目光锐利，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能同时沟通两个世界的意志......这个人不简单。”
【天衍】点头，再次闭上眼。
这一次，他推演的时间更长。
因果法则的丝线在他指尖疯狂交织、缠绕、断裂、重生。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那张温和的面容上，疑惑之色越来越浓。
半晌。
他睁开眼。
那双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算不出来。”
五个字，让整个会议厅彻底安静。
“什么？”【光冕】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连神明的踪迹都能推算一二，怎么会算不出一个人？”
【天衍】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不是算不出。是......每次快要触及真相的时候，推演轨迹就会被一股力量弹开。那力量不强，不猛烈，甚至可以说极其温和。但它就是能让我的一切推演手段全部失效。”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那双温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
会议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一个能沟通世界意志的人。
一个能让蓝星意志接纳濒死世界的人。
一个连【天衍】都推算不出踪迹的人。
这样的人，在蓝星上竟然毫无声息？
“莫非是神明级别的存在？”
【安魂】的声音尖锐而颤抖，那张阴鸷的面容上，恐惧与狐疑交织在一起。
“不可能。”【天御】摇头，声音沉稳如常，“如果是神明级别的存在，蓝星意志不会允许祂靠近。世界意志对外来神明的排斥，比任何防御都要猛烈。”
“那会是谁？”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在会议厅内蔓延，如同鬼域战场上空那片灰白色的天穹，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天衍】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因果法则的丝线正在缓缓消散。
他没有把所有的推演结果都说出来。
因为在那些被弹开的推演轨迹中，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虽然他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但那气息的深处，却蛰伏着一种让他灵魂都在微微颤栗的力量。
亡灵世界。
苍白要塞，骸骨王庭。
灰白色的天空低垂如盖，死寂的光芒从云层中洒落，将这片没有生命的大地照得一片惨白。
要塞的城墙上，那些由无数骸骨砌成的墙体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嘎嘎”声，如同沉睡的亡者在梦中呓语。
汪海的身影从虚空中凝实，落在那片他曾经踏足过的偏殿前。
莫拉格斯正守在殿外。
那头巨大的亡灵生物感知到空间波动的瞬间，暗金色的魂火骤然亮起，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般转过来。
但当它看清来人的面容时，那股戒备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敬畏。
“大人。”莫拉格斯低下头，声音低沉而恭敬。
第一次见到汪海之时。
汪海虽然实力强大，但远没有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而现在......它感知不到汪海的任何气息。
不是隐藏了，而是它根本无法感知。
那道身影就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法则流转，但莫拉格斯的灵魂深处，却在疯狂地示警。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
如同蝼蚁面对巨龙，如同飞蛾面对烈火。
“【苍白】元帅呢？”汪海开口，声音平淡。
“元帅在......世界树那里。”莫拉格斯的声音微微发颤，“自从您上次离开后，元帅就一直守在那里。”
汪海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一步迈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
苍白要塞之外的平原上。
那棵横亘在天地之间的枯树，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太大了。
大到从要塞的城墙上望去，只能看到它那如同山脉般绵延的枝干，和那些如同城郭般巨大的干裂树皮。
三千年的死亡，让它的每一寸躯干都散发着浓烈的死气。
那些曾经郁郁葱葱的枝桠，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骨架，如同一只只伸向天空的骸骨手臂。
【苍白】就站在那棵枯树的正中央。
那个曾经取出世界树之心的巨大空洞边缘。
她依旧是那副模样，银白色的骨甲贴合在纤细的身躯上，银白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如同月光凝成的丝线。
但此刻，她那双寒潭般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空洞深处。
汪海落在她身侧。
【苍白】没有回头，但她那双淡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你回来了。”她轻声说道，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份清冷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待。
“回来了。”汪海站在她身侧，目光同样落在那片空洞上。
沉默了片刻。
他从太阴珠中取出了那枚宝珠。
通体澄澈的蔚蓝色宝珠，如同一滴凝固的海水，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宝珠内部，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流转，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圈若有若无的涟漪从表面扩散开来。
【苍白】转过头，看向那枚宝珠。
那双寒潭般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她能感知到，那枚宝珠中蕴含的力量......那是世界本源。
是另一个世界的、完整的、浩瀚的本源之力。
“这是蓝星意志的本源烙印。”
汪海开口，声音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精灵世界已经成为蓝星的附属世界，你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此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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