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低头看着她,手掌还稳稳扣在她后腰上,嗓音低哑:“你说,我听着。”
梨娇嘴唇颤了好几下,像是那句话太难堪,难堪到一旦说出口,她整个人都要跟着塌下去。
可事到如今,她已经撑不住了。
“我……”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我去找老中医看过了。”
秦烈眼底微微一沉,面上却没露出来,只低声问:“他说什么了?”
梨娇肩膀发抖,断断续续地把那几句话挤出来:“他说我气血两亏,宫寒极重,底子早就坏了……说我、说我以后……极难受孕……”
最后四个字出口时,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秦烈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
哪怕他昨夜已经听老中医说过一遍,这会儿从她嘴里亲口听到,还是疼得厉害。
梨娇终于把最难以启齿的那句也说了出来:“所以你别对我这么好了……我可能根本就生不了孩子。”
“你要是想找个能给你生儿育女的,就去找别人。”她眼泪砸在他衣襟上,“趁现在还来得及,省得以后后悔。”
话音刚落,秦烈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骤然收紧,几乎是咬着牙低斥:“放屁。”
梨娇一僵,抬起眼,眼睫上还挂着泪。
秦烈盯着她,眼底红得厉害,那股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翻了上来。
可他不是气她不能生,也不是气她瞒着自己,而是气她到了这时候,竟然想着把他往外推。
“找别人?”他声音低得发狠,“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梨娇被他吼得呼吸一滞,眼泪却掉得更厉害。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秦烈盯着她,胸口起伏得厉害,“你心里难受,宁可自己憋着,憋不住了就拿这种话来捅我。梨娇,你是真知道怎么让我疼。”
这话说得委屈极了。
梨娇怔怔看着他,嘴唇发白,连哭都忘了片刻。
秦烈闭了闭眼,像是硬把那股火气往下压了压,再睁眼时,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一点都不急着要孩子?”
梨娇愣住。
秦烈看着她:“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怀。”
梨娇眼睛一下睁大了。
她甚至忘了哭。
秦烈抬手,拇指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在石水村那会儿,头一回碰你之后,我就去想法子弄了避孕的东西。后来每次我都防着。”
梨娇整个人都懵了。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你早就……”
“我跟你说过的。”
秦烈手掌托住她后颈,把人往自己跟前带了带,额角青筋都在微跳:“女人生孩子,是拿命去拼。你这么娇,平时肚子疼成这样我都恨不能替你受了,真到了那一天,我凭什么让你去鬼门关走一遭?”
梨娇彻底怔住了。
她一直以为,男人总归是想要孩子的。
尤其是像秦烈这样的人,哪怕眼下不提,将来也总会在意。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从那么早开始,就已经在防着这件事了。
秦烈却像是还嫌不够,继续把那层她从没看见过的心思,一点点撕开给她看。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不提?”他声音低沉,带着点自嘲,“因为我本来就没打算给自己留这条路。”
“我要是真想要孩子,早就算计着让你有了。凭你那点脑子,防得住我?”
这话说得混账,偏又是实话。
梨娇耳根一热,鼻尖却更酸了。
秦烈眼底浓烈的占有欲在翻滚:“我原本就打算着等手头的事再稳一些,就去把这件事彻底坐实,往后外头谁要是问起来,不能生的是我,不是你。”
“名声也好,闲话也好,都该我担着。”
“你倒好,”他咬了咬牙,眼圈都发红,“自己先把自己判了死罪,还想把我往别人那里推。”
梨娇听得心口发颤,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突然遭了这一下,才把日子打乱了。
可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个男人早就已经把往后的路替她想过了,连该担什么不该让她担什么,都悄悄算进去了。
“你怎么……”她声音哽住,“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不能这样?”秦烈低头看她,眼底的红意一点没散:“若不是你出钱救了我的腿……我命早没了,有你就够了,要什么孩子?”
梨娇鼻尖一酸,眼泪流得更凶,明明一直都是她亏欠太多,怎么到了秦烈嘴里……
秦烈抬手扣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说得极重:“你给我记清楚,我要的是你。”
“有没有孩子,轮不到你替我遗憾,要不要孩子,更轮不到你替我做主。”
“你只要把自己养好,把身子暖回来,好好活着,好好陪着我,就够了。”
他说到这里,喉结重重滚了一下:“我们两个人过一辈子,有什么不好?”
梨娇哪儿能知道秦烈竟然是这么想的。
不是因为他退而求其次地接受,也不是因为他一时哄她,而是他从那么早开始,就已经下了决心,不让她去受那个罪。
她嘴唇颤了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烈见她只知道哭,心疼得厉害,偏偏又被她先前那句“去找别人”刺得余痛未消,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疼……”梨娇含着眼泪,小声抽气。
“疼就记住。”秦烈盯着她,声音发狠,又委屈得要命,“以后再敢说那种话试试。”
“我连这条后路都替你断干净了,你还想把我往外推,梨娇,你到底有没有心?”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半晌才带着鼻音,哑声问了一句:“你真……一点都不嫌弃我?”
秦烈像是被这句话生生气笑了。
“我嫌弃你什么?”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声音沉沉的,“嫌你娇,嫌你难哄,还是嫌你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梨娇眼睫湿漉漉地颤了颤。
秦烈盯着她:“我只怕你不要我。”
像是上一世的隔阂也全部消散,刚重生回来那会儿,梨娇一直感觉很不真实,可现在,她才像是脚踩在了实地上。
她呼吸着秦烈身上的药膳香味,心里突地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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