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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智看书岛 > 七零:她开着拖拉机进清华 > 第72章 可是不对啊!
 
第二天上午,容氏研究院的大门口站了一排人。
容镇山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脊背挺得很直。
晨光落在他肩上,把那层花白的头发照得有些发亮,他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像一棵种在门口的老树。
孙主任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不时低头看一眼怀表。
容承阙站在更后面一些,靠在门柱上,双手插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本来应该在前面迎接,但父亲来了,他就退居身后。
不远处一辆大巴车缓缓驶来,车前的玻璃下方红色的条幅写着“容氏集团接待专车”。
车子停下来时,车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走下来,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步子很快,他看见容镇山,愣了一下,连忙加快脚步。
“容老,您怎么亲自来了?”
容镇山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刚从北京回来,听说你们要来,过来看看。”
老教授的手握得很紧,“容老,您太客气了。”
容镇山笑了一下,侧身让开,“里面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有条不紊地进入容氏研究院参观工作,从东院进来,一路经过强-5改进型研究室,新型高性能合金项目组,再到701再入工程热防护材料攻关项目办公室。
一路上容镇山和老教授的侃侃而谈,看着透明玻璃后面一张张年轻有为的脸庞时,老教授们都纷纷感慨。
“容氏集团人才济济啊。”
“哪里哪里,都是拖了程老的福。”
当科研团队走到了热材料工艺小组时,一个纤瘦的身影映入打架的眼帘,她站在材料组装的前台,一遍一遍反复地检查着眼前的材料。
一双眼睛如仪器般扫过眼前的件,放下之后,重新拿起另一块。快速的检验着试样的合格性。
那是昨天重新弄过的几块组装样件,工艺组重新打过胶之后让检测组的成员重新检测了一遍,现在正在做最后的验收工作。
老教授看着眼前的人,瘦瘦小小的,一张清冷的脸庞看上去也不过是十几二十岁的样子,但那双眼睛确实比星辰还要亮,胸前别着容氏研究院的名牌,上面写着再入工程总设计师几个字。
“这就是你们研究院,那个,最年轻的设计师?高澜?”老教授眼前一亮。
原本他以为,他们说得再年轻最起码也要像容承阙这般,二十几岁的模样,却万万没想到,是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程老别看她年纪小,做起事来,可是有一套。”容镇山这几天也是才听说,所里来了个小姑娘,半个月时间攻破了材料技术难关。
所以他赶忙结束了北京的任务,第一时间赶回来,趁此机会也见见着小姑娘的风采。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程守仁负手而立,见到玻璃后面工艺组的成员都在高澜的指导下,各自完成手中的检测、验收工作,连连点头。
紧接着,容镇山带领着上海团队,北京团队等人在研究院里参观了一会,正好傅正邦和傅征两人带着军区总部的几位上校级别的国防科研领导朝这边赶来。
几人寒暄照面之后就朝着所里最高规格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没有什么幻灯片,只有一个长长的、可移动的绿色黑板,几张总设计图,和刚出炉的几件工艺验证的参考件。
傅正红和高澜两人正在讲台前说着话,见到人来了,傅正红上前握手。
程老见到傅正红也是老熟人见面,几位都是泰山北斗级的科研人员,在场的有一半都是熟人,剩下的是老人带新人。
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所有人就近就座。
傅正红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各位,都是老熟人了,客套话我就不说了。”她顿了顿,“701工程我们等了十年,现在,材料攻下来了,设计也定型了,今天请各位来,不是汇报,是见证。”
她转过身,看着高澜。
“下面,请高澜同志为大家讲解热防护材料的技术攻关。”
台下响起了掌声。
不是那种热烈的、激动的掌声,是那种——礼貌的、给老熟人面子的、象征性的掌声。但每个人都在拍,没有人例外。
因为傅正红说“不是汇报,是见证”,这两个字,分量不一样了。
高澜走上台。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和每天一样,白色工作服干干净净,头发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妆,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台上,目光从台下扫过去——从左到右,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
不是看,是扫。目光清冷,从每个人脸上切过,不重,但你感觉到了。
“大家好,我是高澜。欢迎各位来到容氏。”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台下安静了。
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被钉在原地的安静。
她站在那里,瘦瘦小小的,白色工作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但她站在台上的样子,就像是利刃出鞘,初露锋芒,便让你感受到一股不寒而栗的肃然。
她转过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铝锌镁铜系,锌5.0,镁2.5,铜1.5。
热处理T6,固溶470℃×4h,时效120℃×24h。
常温抗拉≥560MPa,800℃≥300MPa,1000℃≥150MPa。
她写完,把粉笔放回黑板槽里,转过身,面朝台下。
“热防护材料,扛住了一万度。回收舱结构,通过了工艺验证。数据在报告里,试样在桌上。”她的声音不大,和平时一样平。“有问题,现在问。”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拿起了桌上的试样。有人翻开了报告。有人看着黑板上那几行字,皱着眉头在算。
程守仁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试样,翻过来看底面,又对着灯光看了看接缝。
他的手指从接缝处滑过去,停了一下,他没说话,把试样放回桌上,拿起报告,翻到数据那一页,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高澜。
“这个两万八,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高澜看着他,敲了敲黑板,“配方在这。”
四个字,干脆,爽快,直击人心。
台下突然嗡了一片。
有人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有人看着黑板上那几行字,和旁边的人当场算了起来。
程守仁看着高澜,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将长空一号的热材料数据和尖兵一号数据放在一起做对比。
快速地从两个材料之间提取核心差异值。
尖兵再入大气层时的一万度,居然只要改动这几个参数就可以,设备还是原由的设备,材料还是原由的材料。
只是在参数和配方上做了改动,他们却为此原地踏步了十年。
容镇山坐在角落里,看着高澜的侧脸,看了很久,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轻,轻到没有人注意到。
容承阙靠在窗边,双手插兜,看着高澜站在台上的样子,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淡。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阳光很好,院子里有人在走路,有人在花坛旁边站着说话,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傅正邦坐在第二排,看着高澜那一丝不苟的样子,想到之前对这孩子的种种偏见,内心感慨万分。
傅征坐在那里,双手抱胸,看着台上的高澜。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那天,她在院子里,脸上全是汗,袖子卷得乱七八糟,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她说“地方简陋,招待不周”,语气不冷不热,像领导在点刚来的下属。
那时候他觉得这姑娘有意思。
现在他觉得,有意思这个词,太轻了。
程守仁放下试样,拿起报告,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高澜。
“这个材料体系,你们做了多少次试验定下来的?”
高澜看着他,“一次。”
台下安静了一瞬,又忽然炸开了。
有人皱了下眉,有人跟旁边的人交叉讨论着,这数据他们验证了多少次,她居然是一次!
他们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东西还是那些东西,但是她的这个配方到底为什么能抗住一万度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不对啊。”
质疑的人站起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那个方向去了。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封面是英文的,印着某个海外航空项目的标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写的这几个参数,怎么跟这上面的研究报告那么相似?”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皱了眉,有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开始议论。
程守仁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高澜,等着。
容镇山坐在角落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一下,很轻。
高澜看着那个男人,看了两秒。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慌,不怒,不急。
“数据一样,不代表东西一样。你手里的手册,写的是理论值。”她拿起桌上的试样,“我手里的试样,是实测值。”
中年男人没说话。他拿起试样,翻过来看底面,对着灯光看了看表面。
他的手指从边缘滑过去,停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试样,翻开手册,翻到某一页,推到桌子中间。
“不是理论值。”他的声音不大,“这是东洋电机的产品手册。上面写的参数,和你的一模一样。两万八,三十度,而且,他们的产品已经上市了。”
会议室里炸了。
不是那种喧哗的炸,是那种——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的炸。有人拿起那本手册,一页一页地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见证”变成了“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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