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曼妮被拉上车的时候,手是凉的。不是冷,是那种——她知道这辆车开往哪里,但她不能不去。
殷素坐在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曼妮,怎么不说话?”
温曼妮看着窗外,声音很轻。“有点累了。”
殷素没再问,发动车子,驶出研究院大门。
温曼妮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往后退。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着那个小小的东西,紧紧地捏在手心里。
车子开了很久。出了城,上了土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房子越来越少。温曼妮看着窗外,心跳得很快,但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不能怕,怕了就露馅了。殷素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车停了。
一栋废弃的仓库,铁皮锈迹斑斑,窗户碎了一半,门口堆着几捆废木料。
殷素下了车,拉开后座的门。“下来吧。”
温曼妮下了车,跟着殷素走进仓库。
里面很暗,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和灰尘。地上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
温曼妮的目光从那些脚印上扫过去,没停,但她记住了。殷素走到仓库中间,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温曼妮。
“曼妮,表姐对你不好吗?”
温曼妮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没有亲近,什么都没有。温曼妮摇了摇头。“表姐对我很好。”
“那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温曼妮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表姐,我没有。”
殷素笑了。
不是那种得体的笑,是一种很冷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她走到温曼妮面前,伸出手,替她理了理耳边散落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温柔,和来时一样。
“曼妮,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你一撒谎,耳朵就红。”
温曼妮的手在发抖。她控制不住。殷素看见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怕了?”
仓库深处传来脚步声。
温曼妮抬起头,看见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赵大炮。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帽子压得很低,但那只瞎了的眼睛,温曼妮认得。
她的脑子嗡了一下。
赵大炮,从傅征手里逃出来的那个,因为跟高澜有仇被殷素收在手下。
这段时间他去了哪里,温曼妮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他的出现,代表着她今天肯定不会好过。
赵大炮走过来,站在殷素身后,没说话,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温曼妮,像盯着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殷素看了赵大炮一眼。“绑起来。”
赵大炮上前,一把抓住温曼妮的胳膊,把她按在椅子上。
绳子勒得很紧,温曼妮的手腕被勒得发白,她没挣扎,没喊,没求饶。
殷素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曼妮,表姐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跟表姐说说,这段时间跟高澜在一起,都说了些什么?”
温曼妮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表姐,我什么都没说,我没有背叛你。”
殷素的脸沉了下来。她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温曼妮脸上。声音很脆,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温曼妮的头偏向一边,耳朵嗡嗡的,嘴角渗出血来。她听不清殷素骂了一句什么,但她看见殷素的眼睛——不是愤怒,是疯狂。
殷素弯下腰,拎住温曼妮的衣领,把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曼妮,表姐已经说过了,这段时间忙,不是故意不管你的。你怎么就不听呢?”
温曼妮没说话。
她看着殷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从来没见过。不是恨,是那种——她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表姐了。
“表姐,我没有背叛你,真的没有。”温曼妮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从小到大,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包括上次你让我给老杨送东西,我害怕,但我还是送了。因为我知道表姐对我好,帮我对付高澜。所以我怎么会背叛表姐呢?”
殷素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烟雾从她指间升起,模糊了她的表情。她弹了弹烟灰,语气忽然变了,不是轻,是冷。“是啊,我都让老杨去帮你对付高澜。可是你呢?现在跟高澜走得那么近。昨天你们俩还在宿舍里聊了那么长时间,都聊了什么?”
温曼妮的脸色白了。她知道殷素派人盯着她,知道她去找高澜的事瞒不住。她张了张嘴,声音涩得不像自己的。“我只是有些地方不懂……去请教高工……”
殷素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声音很脆,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温曼妮的头偏向一边,耳朵嗡嗡的,嘴角渗出血来。她没有哭,没有喊,没有求饶。她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灰尘。
殷素弯下腰,拎住她的衣领,把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曼妮,表姐再问你一次。你们聊了什么?”
温曼妮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怀疑,有一种“你还是不是我表妹”的质问。温曼妮的嘴唇在发抖,但她一个字都没说。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说了,高澜就白等了。说了,她就真的成了背叛者。
殷素松开手,温曼妮跌回椅子上。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黑色的,小小的,上面有一个红点,一闪一闪的。她把监听器举到眼前,对着那个一闪一闪的红点,轻轻说了一句:“还说你没有背叛我?”
温曼妮的脸彻底白了。
殷素把监听器放在地上,抬起高跟鞋,狠狠地踩了下去。鞋跟碾碎了塑料外壳,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碎片扎进她的手心,她没在意。她转过身,走到温曼妮面前,掐住她的脖子。
“温曼妮,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殷素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哄孩子。“表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殷家。你也是殷家的人,你应该理解表姐。”
温曼妮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的脸涨得通红,眼前开始发黑。她听见殷素的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水。“你以为装个监听器,就会有人来救你?”殷素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轻,是冷。“别傻了,他们要的只是证据,而你的命,根本不重要,他们不会来救你的,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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