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的叶倾仙,冷冷的看着顾云,随即冷冷的道:“将这逆徒,押入死牢。”
“是,掌教!”
两个执法弟子朝着叶倾仙报了一拳,随后一左一右架起顾云,朝殿外拖去。
身躯虚幻的叶倾仙,看着这一切,瞬间身躯发抖。
“不,不要!”
她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呐喊,想要为顾云解释。
然而,无论她怎么呐喊,没有人听到她的声音。
这一世的她,更加听不到。
死牢。
顾云被关入死牢。
那是一座建在地下的牢房,阴暗、潮湿、冰冷。墙壁上刻满了封印符文,压制着犯人的灵力,让他们无法反抗。
顾云被锁链绑在墙上,双手、双脚、脖颈,全都被铁链锁住。那些铁链上也有封印符文,压制着他的经脉,让他连动一下都困难。
他没有喊冤。
因为他知道,喊了也没人听。
他只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着眼睛,等待三日后行刑。
可江离不想让他活到行刑那天。
当天夜里,江离带着几个心腹来到死牢。
他站在牢房外,看着被锁链绑在墙上的顾云,笑了。
那笑容,温和而残忍。
“大师兄,别怪师弟心狠。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顾云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沉的、像是看透了一切的了然。
“江离,你会遭报应的。”
江离笑了:“报应?我不信那个。”
他挥了挥手,几个心腹走进牢房,开始对顾云用刑。
铁鞭、烙铁、钢针……
他们用了很多种刑具,每一种都足以让人痛不欲生。
顾云没有喊。
他只是咬着牙,承受着那些疼痛。
他的牙齿咬碎了,鲜血从嘴角流下来。他的指甲被拔掉了,十指血肉模糊。他的身上被烙铁烫出了一个个焦黑的烙印,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臭味。
可他没有喊。
一声都没有。
他只是闭着眼睛,咬着牙,承受着一切。
因为他知道,喊了也没用。
因为他的师尊,不会来救他。
行刑持续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清晨,行刑的人终于停了。
不是因为他们心软,是因为顾云已经奄奄一息,再打下去,他活不到行刑的时候。
江离想要他死在刑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被砍下头颅。
那样,他的“罪行”就会被所有人记住。
那样,就再也没有人会怀疑他。
行刑的时刻到了。
顾云被拖上刑台。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囚服,囚服上全是血,有的已经干涸成暗褐色,有的还在往外渗。他的头发凌乱,脸上全是伤痕,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他被按在刑台上,刽子手站在他身后,手中握着鬼头大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一世的她坐在监斩台上,看着刑台上的顾云,面无表情。
她的手中握着那枚处决令,上面写着顾云的罪名——盗取镇派之宝,罪无可恕。
她不知道,她即将处死的,是她最忠诚的弟子。
顾云趴在刑台上,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监斩台。
他看到了她。
他的师尊。
那个他叫了无数声“师尊”的人。
那个他拼了命去保护、去守护、去信任的人。
那个他至死都在等的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师尊……弟子真的没有……”
这一世的她听到了。
可她不信。
她以为他还在狡辩。
她转过头,不再看他。
“行刑。”
刽子手举起鬼头大刀。
刀光一闪。
血溅三尺。
顾云的头颅从刑台上滚落,滚下了台阶,滚到了人群中。
他的眼睛还睁着。
那双眼睛,浑浊,疲惫,布满血丝。
可里面没有怨恨。
只有释然,和不舍。
还有一丝遗憾。
遗憾没有来得及让师尊相信他。
遗憾没有来得及再叫一声“师尊”。
身躯虚幻的叶倾仙站在一旁,看着那一幕,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想冲上去,想抱住那颗头颅,想告诉他——我信你,我真的信你。
可她动不了。
她只能看着。
看着他的血,染红了刑台。
看着他的头颅,滚落在尘埃中。
看着他的身体,被刽子手拖走,扔进了乱葬岗。
没有人给他收尸。
没有人给他立碑。
没有人记得他。
这一世的她坐在监斩台上,看着刽子手收起鬼头大刀,看着执法弟子清理刑台,看着人群渐渐散去。
她的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觉得自己做得很对,很公正,很果断。
她不知道,她刚刚杀死了自己最忠诚的弟子。
数月后。
江离在一次意外中暴露了身份。
那天,他正在密室中与魔道通信,被一名巡查的弟子撞见。那弟子报告了执法堂,执法堂搜查他的洞府,发现了大量与魔道往来的密信,以及真正的天心琉璃灯。
真相大白。
天心琉璃灯是江离偷的!
而那些证据,顾云的本命玉佩、藏在顾云床下的假灯。
都是他伪造的。
“这,怎么可能!”
这一世的叶倾仙坐在大殿中,看着这些证据,手不断的抖。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她想起顾云跪在她面前,额头磕破,血流满面,说“师尊,弟子冤枉”。
她想起顾云趴在刑台上,艰难地抬起头,说“师尊,弟子真的没有”。
叶倾仙站起身,踉跄着走出大殿,朝乱葬岗走去。
她要找到他的尸骨。
她要把他葬了。
她要给他立一座碑。
碑上刻着——“大弟子顾云之墓。师叶倾仙立。”
可她找不到了。
乱葬岗上尸骨累累,有的已经被野兽啃噬,有的已经腐烂成泥。
她找了一天一夜,翻遍了每一寸土地,只找到几片破碎的衣襟。
那是他行刑时穿的囚服。
白色的,上面全是血。
她跪在乱葬岗上,捧着那些碎片,放声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在荒野中回荡。
没有人听到。
她哭了很久,久到嗓子哑了,久到眼泪流干了,久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然后,她站起身,走回宗门。
她找到那盏假灯,亲手摔碎。
碎片四溅,割破了她的手,鲜血直流。
她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的疼,比这疼一万倍。
她为顾云立了一座衣冠冢,葬在昊天宗最高的山峰上。
碑上刻着——“大弟子顾云之墓。师叶倾仙立。”
她跪在坟前,第一次为他流泪。
“顾云,为师信你了。你听到了吗?”
风吹过坟头的青草,像是在回答。
可她知道,他听不到了。
他已经死了。
死在她手里。
被她亲手杀死的。
叶倾仙从轮回中醒来,跪在阵法中,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嘴唇被咬破了,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她的手在发抖,身体在发抖,灵魂在发抖。
她看着面前的沐冰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嗓子已经哑了,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沐冰凰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问:“还要继续吗?”
叶倾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红肿,布满血丝,可里面有一种东西——坚定。
“继续。”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可那两个字,掷地有声。
沐冰凰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她重新结印,阵法再次运转。
灵石发出最后的光芒,将整个丹房照得如同白昼。
叶倾仙闭上眼睛,再次陷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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