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中书令夫人,必须她来做
“苏大小姐,您有什么好法子,尽管说,末将一定全部办妥。”一个商贾能有如此仁义之心,便是男儿该敬重的。
晏大人为南朝鞠躬尽瘁,他们大部分的将士,都愿意听命于他。
若非老中书令告诫“切勿功高盖主”,说实话,他们真不想效忠旁人。
“将军言重,民女只是就事论事。城中灾民病情刚失控,缪大人便让将军飞鸽传书备药。如今药材短缺,民女不便明说,想必几位大人都心中肚明。”
“但药我们肯定要用,且不能让患病灾民心生被遗弃的负担。大人,民女想请您下道令,让民女走商负责人王掌柜即日起前往各州县买药,将军再派几个利索士兵随同。”
晏长河问道:“苏大小姐又是要捐钱?”
……
此法虽好,但她既已点破众人皆知的隐情——药材短缺十有八九是太子作梗,物价定会被哄抬。
她已捐出八百万两白银,岂能再捐?
晏长河不许。
这笔血汗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女子走商,本就不易。
这是朝廷赈灾之事,就算不是圣上的事,也是中书令该做的事。
“大人,民女钱再多也经不住这般掏。民女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声东击西。”苏瑾很感激晏长河替她心疼钱。
这还是她走商以来,第一个没什么太大关系的人,替她考虑。
晏长河,不愧是南朝众多贵女倾慕的对象。
他无需做什么,一句话便能令人安心。
反观谢临渊、谢老夫人、她的父亲、赵氏母子女,遇事只会让她出钱。
……
钱,的确是能解决很多事情,但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有时,还需算沉没成本。
就像这次水患,苏家肯定是要垫上些银两,才能两全。
“声东击西?”西部将军是个大老粗,只懂上阵杀敌,不擅长动脑子的事。晏长远比他好些:“苏大小姐的意思是,让王掌柜前去买药,但开的药并非缪大人说的那几种药材?”
苏瑾点头:“正是!一来可以混淆视听;二来不必花高价,还能收到上乘药材。”
太子还在来的途中。此刻,对于灾区具体情况,即便他会知晓一些,但那都是晏长河让他能知道的。
他们二人周旋之际,恰好能让她提前备好的药材由三位舅舅送来。
这是她立功的机会,同时也是让苏哲立功。
苏瑾早就打算好了一切。
……
“民女还需借用大人的飞鸽向母族求救。三位舅舅常年走商,商贾间若得知非灾民急需的药材,便可低价收购。且凭三位舅舅的走商经验,药材收集完毕后到南部可能只需三日。到时候请大人令驿站提前备马车,或许用不着隔 离灾民就能医治。”
这是最完美的解决法子。
也是苏瑾一直等的机会。
待三位舅舅将药材送来,论功行赏,表哥重振,定能入晏长河的眼。
谢临渊就算到了灾区,她把他能做的,想做的一切都做了。
西部将军听懂了:“此法妙啊!苏大小姐,您可真是女诸葛!”
在场众人中,除晏长河与缪长宁面色沉凝外,晏长远满脸喜悦。
他是越来越喜欢这位苏大小姐了。
九皇子说的没错——中书令夫人,必须她来做。
“哥……”晏长远似乎得意忘形。
但晏长河并未怪罪,起身道:“将军,按苏大小姐所言迅速办理。苏大小姐,麻烦你转达王掌柜,让他即刻在城角集合,连夜出发。”
……
苏瑾行礼,“是,民女遵命。”
苏瑾带着翠柳退下。
西部将军与晏长远一个安排士兵随从,一个飞鸽传书。
各司其职,分头行动。
晏长河在几人走后,顿时猛咳。
缪长宁赶紧端起已凉的药递给他:“爷……”
“你怎么看?”晏长河抬手接过药碗,话语令缪长宁一怔。
缪长宁知晓,他是在问自己对苏瑾此举是否有疑虑。
缪长宁曾身为刑部掌史,自然敏锐察觉异处。
晏长河不问,他自然不会说。即便苏瑾的计谋存在诸多端倪,但前提是为了救灾民。想必苏大小姐也算到了这一点,才会如此毫无顾虑地提议。
……
晏长河将药饮尽,见缪长宁不语,不怒反笑:“南部水灾再耽误时日,缪大人的心是不是已移到苏大小姐身上去了?”
缪长宁:“……”
“她的确很厉害。本官想着,即便她需要建功退婚,但你不觉得太过兴师动众?”这些日的相处,见她忙前忙后。
晏长河官场多年,苏瑾是他见灾区以来,办事最为井井有条的救济人。
即便她常年走商、见多识广,但这份条理分明,连他都需思虑许久,而她却像早已经过完善妥当、甚至堪称完美的部署。
晏长河信她退婚决心,但为退婚,如此费力,又是他存疑的。
缪长宁说了句极其中肯的话:“大概她其实还是想讨好爷的。”
毕竟讨好他没有任何坏处。
尽管她足智多谋,也别有居心,至少目前不曾害人。
他素来看人最准,这次也不例外。
可缪长宁不知,苏瑾就是一个例外。
……
“倘若我能窥视她内心一二,本官自然会收拢。毕竟苏大小姐确实很有钱,也很聪慧。将她收拢,太子定会跳脚。当然你也知道,若圣上知晓苏瑾真成了中书令府的谋士,本官离叛逆也就不远了。”
“她并非讨好本官,而是处处要与本官划清界限。她很清楚,退婚一事若在此次救济中遭到太子与谢临渊反咬一口,本官与她都将难以脱身。”
“所以她很聪慧,把苏哲举荐到本官面前。她需要一个有权势的人,但这人不能是本官。苏哲若能重振,昔日本官就看中他,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你说她讨好本官,不如说从始至终本官都是她与谢临渊退婚的工具。她的讨好,也只是让本官少被利用几次而已。”晏长河自嘲,从未想过南朝无人不敬、即便是圣上也要顾及的自己,有天竟会被一个女子——还是商贾——当成谋事的工具。
他是该感到荣幸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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