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颜欢只留下一个“你懂的”眼神,往一楼中央去了,还特意选了个最好的位置。
她靠在座椅上,一手往嘴里跑着花生米,一手在扶手上轻拍着节奏,偶尔还跟着台上人的调子哼唱几句,甚是悠闲。
“欣儿,我没眼花吧,那是沈颜欢?”坐在沈颜欢后面一排的方灼,被这时不时冒出来的,不着调的哼哼唧唧声,刺得挠了挠耳朵,仔细找了找声音的源头,这才发现一道甚是熟悉的背影,忙拉着赵欣辨认。
赵欣顺着方灼手指的方向往前瞅了一眼,惊得捂紧了大张的嘴巴。
虽只有一个后脑勺,可那豪放的坐姿,与她身旁的青衣丫鬟,除了沈颜欢还能有谁?
“齐王殿下走了还没一个时辰吧,她怎么就在这儿了?还这么好的位置,定是早早来抢占着的。”
“我早说这人没心没肺的,你还不信。”方灼低声与赵欣嘀咕了两句,便欲起身绕到沈颜欢面前去,可还没来得及跨出一步,就被身旁的人死死拽住了。
“阿灼,惹不得。”赵钦连忙冲着方灼摇头。
可方灼也是个犟的,尤其在针对沈颜欢这件事上,即便从来没有赢过,也乐此不疲。
“欣儿,松手。”方灼不得不停下来,弯腰把裙摆从赵欣手里拉出来。
两人磨蹭了好一会儿,还没个结果,窸窸窣窣的声音,扰了某人听曲的雅,不由得掏了掏耳朵,不满提醒:“两位有话出去说,别妨碍大家伙听曲看美男子。”
一语落,四周的目光纷纷聚焦在方灼和赵欣两人身上,指责声四起。
“是啊,我们都看不到了,要么走,要么快坐下!”
“楚馆又不是你家开的,要吵出去吵!”
方灼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正要发作,却被赵欣死死拽住,连拉带拖地按回了座位上。
“阿灼,求你了,别在这儿闹。”赵欣压低声音,又急又尴尬,额头的汗都要滴下来了,“我哥说了,她最近脾气不好,齐王殿下不在盛京的时候千万不能招惹她,出了事我哥都没地方找人求情,我们日后怕也出不来了。”
“她脾气什么时候好过?”方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却到底没起身。
而沈颜欢听着后头的动静,唇角微微弯曲,特意回头,得意地朝方灼扮了个鬼脸。
这下子,方灼的脾气彻底压不住了,立马扯着嗓子质问:“沈颜欢,齐王殿下往北境去了,你不在府中好好打理内务便罢了,好歹找个寺庙道观给齐王祈福,哪有你这样,夫君前脚才走,你后脚就往楚馆钻,不守妇道。”
最后四个字,方灼说得极轻。
“听听你说的,狗屁不通!”沈颜欢自顾自剥了粒花生,往嘴里一丢,“没听说过我亲自上门收债吗?自从我进了齐王府,内务一直是我在打理,不过若非得我留在府中盯着,那还要府中的下人做什么?青辞,那词叫什么来着……”
“御下无方。”青辞立马给沈颜欢打起了配合。
“对对对,到时你们就得这样说我了;再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不是给谢纨绔祈福呢?又有句话说,只要心中有佛,在哪都一样的。”沈颜欢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
方灼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挽了挽袖子,若非赵欣拉着,她又要窜起来了,“沈颜欢,你怎会这般无耻?”
“多谢夸赞。”沈颜欢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便回过身,翘着腿,摇头晃脑继续听曲,甚至还打赏了好几个小倌。
她一来就是三天,天天抢着最好的位置,并且天天都能遇上方灼,一照面就要吵上两句,不论是台上的小倌,还是来听曲的客人,都见怪不怪了。
二楼房间里的人听着下面的动静,不禁问向拾玉:“她这是要日日引人来看好戏?还是当真被齐王拘久了,这一放开便收不住了?”
拾玉轻笑着摇了摇头:“哪个人能拘得了她?这盛京又要热闹一阵了,且等着吧。”
不出拾玉所料,接下来的日子,沈颜欢的足迹遍布盛京各处。
第四天,她倒是没来楚馆,却进了绮红楼,扔给老鸨一定金子,将漂亮姑娘都聚到了一处,左拥右抱,比男子还风流,临走时,还笑眯眯地说“明儿再来”。
第五天,她大摇大摆进了啄金窟,换了整整一匣子筹码,输了个精光,眼睛都没眨一下,走的时候还跟庄家说“等我回来翻本”。
第六日,她竟然带着谢景舟那只宝贝“蛐蛐王”去了斗蛐蛐的场子。
那蛐蛐王一从罐子里放出来,整个场子都炸了。
这可是齐王的蛐蛐王,打遍盛京无敌手的宝贝!
沈颜欢把罐子往桌上一放,翘着二郎腿,豪气万丈:“谁来?”
没人敢应。
不是怕她的蛐蛐,是怕她这个人。
赢了,得罪齐王妃;输了,丢面子。
不如不应声的好。
沈颜欢等了好一会儿,见没人上场,撇撇嘴,收了罐子:“没意思。”
她走了以后,场子里才炸开了锅。
“齐王妃这是怎么了?齐王才走几天,便这般寂寞难耐了?”
“可不是嘛,天天在外头晃,楚馆、赌坊、斗蛐蛐场,哪里热闹哪里就有她。”
“齐王知道了,怕是要气死。”
“气什么,他自己就是个纨绔,当初娶王妃不都说为了驯鸡妈,这不正合他心意?”
众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而沈颜欢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依旧每日早出晚归,把盛京热闹的地方逛了个遍,甚至有传言,齐王妃眠花宿柳,乐不思蜀,有好些日子没回齐王府了。
无人知晓的是,沈颜欢和青辞,逛着逛着就逛出了盛京,身边还有十个年轻力壮的男子相伴,甚至样貌还不输楚馆里的小倌。
“拾玉从哪弄来的这些宝贝?就知道,这种事儿得交给他办。”沈颜欢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便命几人藏匿了起来,回头望了望盛京的方向,勾了勾唇角,“他们该收到我的信了,应该很惊喜吧,可惜喽,没法亲眼瞧瞧他们这会儿精彩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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