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舟见沈颜欢和灵禧有说有笑走在前边,上了马车灵禧还拉着沈颜欢坐一块儿,他只得坐他们对面,不由得瞥了灵禧一眼,心里暗道:“小丫头太不懂事了。”
灵禧不甘示弱反将了一军:“三表兄,你一直盯着我看是什么意思?”
“谁看你了!少自作多情。”谢景舟摆正了身体,微微扬起了脑袋。
“不是看我啊,那你一直往这边瞧,是在看哪个啊?”灵禧看看谢景舟,又转头瞧瞧沈颜欢,捂着嘴轻笑了起来。
谢景舟小心打量了沈颜欢一眼,见她面色如常,似乎并未因灵禧的调侃而生气,才理直气壮与灵禧斗起了法:“我看自己的王妃,与你何干?”
“也是,现在不多瞧几眼,到了北境就没得瞧了。”灵禧忽然觉得,有沈颜欢在身边,她面对谢景舟时,胆儿也大了不少。
“哪壶不开提哪壶。”谢景舟瞪了灵禧一眼。
灵禧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沈颜欢靠着车壁,看着这兄妹俩你来我往的,倒也有些意思,这谢纨绔若去了北境,府中想必会冷清不少。
想着想着,沈颜欢的目光不由得睇了睇谢景舟。
恰好谢景舟时刻留意着沈颜欢的神色变化,见她瞧了过来,立马抓住机会:“沈二,我……”
可惜,谢景舟才开了口,石砚的声音便传了进来:“主子,胭脂铺到了。”
“你就不能晚点喊?”下了马车,谢景舟低声与石砚嘀咕了一句,便大步跟上了前边的两人。
石砚摸了摸脑袋,不是很懂为什么要晚点喊,大抵是主子昨晚在书房翻来覆去没睡好,惹得今日心情不好,故意找茬呢。
“你觉得,三表兄方才要与你说什么?要不要打个赌?”灵禧与沈颜欢咬起了耳朵。
别说,他们这别扭样,瞧着还挺有意思的,把她的玩心都吊了起来。
“赌你那间书铺吗?”
“你想得美!赌我头上这支金钗。”灵禧抬手指了指发间。
哪知沈颜欢瞥了眼便“嘁”了一声,摆明了看不上。
“你别小看了这金钗,可是我从太后宫里磨了许久才磨来的。”灵禧可不许别人瞧不上她的宝贝。
“哦。”沈颜欢只淡淡应了一声,“那我就更不要与你赌了,宫里的东西还不能卖了换钱,没意思。”
“你还真掉钱眼里了。”灵禧说着与沈颜欢一道跨过了门槛。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拨算盘,抬头瞧见沈颜欢和灵禧,脸色微变,再瞧见她身后跟着的谢景舟,后背忽的一紧。
“王、王爷,王妃,郡主……”他结结巴巴地从柜台后迎了出来,腿肚子都在打颤。
沈颜欢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掌柜的,昨儿那账册,我回去想了想,有些地方没看明白,今日特意带了王爷和郡主一同来,想再仔细瞧瞧。”
掌柜的额头渗出汗来,连连点头:“是是是,小人这就去取。”
“不必了。”沈颜欢打断他,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架子上摆着的各色胭脂,“今儿个不瞧账册,你把这些胭脂的来路、成本、卖价,一样一样说给我们听听,说得仔细些。”
掌柜的脸色越发难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谢景舟往他身边一站,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瞧着。
掌柜的只觉后背一阵发凉,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谢景舟往柜台一靠,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瞧着。
掌柜的被他瞧得心发慌脸发白:“王妃想问哪一样?”
“就从你这招牌的‘四月桃花’说起。”沈颜欢拿了一罐胭脂过来,打开盖子,指尖轻轻刮了一点,在手背上晕开,“这颜色倒是正,桃花香也够浓,用的什么花?哪里的产地?一斤花出多少胭脂?成本几何?”
掌柜的张了张嘴,眼神不自觉地往柜台下瞟了一眼。
“你想清楚了再说,灵禧郡主可是个懂行的。”沈颜欢指了指身旁的灵禧,灵禧立马挺直了腰板,努力摆出一副不好糊弄的样子。
而谢景舟趁着掌柜的交待的间隙,在柜台上东摸摸西看看,忽的瞧见柜台底下压着半本皱巴巴的账册,露出一角。
他也不吭声,只慢悠悠走过去,两根手指夹住那账册一角,“啪”地抽了出来。
“王爷不可!”掌柜的吓得喊破了音。
“慌什么?”谢景舟翻了翻,眉头渐渐皱起来,随即递给沈颜欢,“你瞧瞧这个。”
沈颜欢接过,只扫了一眼,便看出门道来了:这账册上的进货价,比方才掌柜报的高了三成有余,可出货量却对不上。
她抬头看向掌柜,语气不咸不淡:“这账本上的进货价,可比你方才说的贵了不少,怎么,你方才是在糊弄我?”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掌柜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都变了调,“这、这账本是旧的,有些地方记错了……”
“记错了?”谢景舟在他身边蹲下来,语气懒洋洋的,却听得人后背发凉,“那你倒是说说,哪本是真的?哪本是假的?本王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掌柜的额头磕在地上,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灵禧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凑到沈颜欢耳边小声嘀咕:“你们俩这哪是来查账的,分明是来抄家的。”
沈颜欢没理她,只将两本账册并排摆在柜台上,一页页对比着翻。
翻到后面,她忽然停下来,指着其中一行:“这批货是三月进的,进货价比市价高了五成,可卖价却没涨,你倒是说说,这买卖是怎么做的?”
掌柜的浑身发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你不说,那我替你说。”沈颜欢合上账册,声音平静却透着冷意,“有人从你这铺子里套银子,对不对?”
“进货价往高了报,卖价往低了记,中间的差价,便进了旁人的口袋,横竖亏的都是齐王府的银子。”
掌柜的瘫在地上,脸色灰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景舟站起身,拍了拍袍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王这铺子交给你打理,是信得过你,你就这么报答本王的?”
“王爷饶命!小人、小人是被逼的。”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