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抽噎着说出的话也变得断断续续:“你分明知道我最怕的就是变成我娘那个样子,结果你还要用这招来欺负我。”
玄凌这时才终于回过神。
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能本能地将陵容搂进怀中。
他方才眼里的茫然与心虚都被陵容尽收眼底。
可见报复是真的,不过大概是没想到我的反应会是这样。
“就是因为你是皇帝。”陵容将脸埋在玄凌的怀中,一边想着一边咬牙道。
话说出口后,陵容才惊觉自己对玄凌的怨竟然这样深。
也意识到自己虽然嫌弃眉庄和甄嬛傻,但同时也在羡慕她们敢与玄凌吵架,能把自己心里的不满都说出来。
可是她不敢那样不顾一切地把心里的怨言都说出来。
所有的不满只能化作床笫间被情欲遮盖的咬痕,咬过之后还要撒娇,怕他真的生气。
她就是故意引着玄凌摔倒的。
可是玄凌要更皮实,他所受的疼估计不到她的四分之一。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配殿里蟾儿的哭声隐约传来但很快又停了下来。
除了配殿外其他地方都是一片黑暗,宫人们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走动,更不敢点灯。
夜色和寒风很快带走了陵容身上的温度,她下意识就向玄凌的怀中缩了缩。
玄凌发现后没怎么犹豫就将人打横抱起向景春殿走去。
院中这时才渐渐响起了脚步声,只是殿内依旧黑压压的,没有一点儿动静。
往西暖阁的这几步路玄凌走过很多次。
尤其是政务处理地晚的时候,他经常在东暖阁更衣沐浴后摸黑过来。
因此即使光线很暗,玄凌仍熟练地抱着陵容绕过了那些屏风和桌椅,稳稳地将人放到了西暖阁琉璃窗下的长榻上。
陵容坐稳后就开始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摸索放在小几上的帕子擦脸。
玄凌则是起身去点灯。
随着灯火的一点点亮起,陵容才觉得自己的手脚和脸颊都是冰凉的。
“去煮碗姜汤来。”
玄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陵容闻声抬起头,只看到玄凌手持着烛台的背影。
等他嘱咐好了,转过身就看到陵容还是那个姿势坐在榻上,正愣愣地看着自己。
玄凌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得上前将烛台放在了小几上,垂着头坐在了另一头。
没一会儿,小夏子就端着姜汤过来。
他进来后略一思索,就弯着腰把姜汤往玄凌身旁放去。
玄凌果然拧眉,手指着陵容说:“那边。”
小夏子这才欸了一声,将汤放到了陵容手边。
陵容在这时叫住了准备下去的小夏子,“帮我拿一条热手巾。”
她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脸和鼻子太干了,有点疼。”
“你先喝点姜汤救救你的嗓子吧。”玄凌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他这个语气听起来不对劲。
陵容端起碗的动作微顿,随后抿了一口就皱着眉说:“辣。本来就冻得流鼻涕,现在鼻涕更控制不住了。”
说着就吸着鼻子,到处找帕子。
玄凌终于无奈了叹了一声,将自己身上带着的帕子递过去。
他隔着跳动的烛火看着陵容喝几口姜汤就擦一下鼻子,最终没忍住轻笑出声。
“不如叫太医过来?你这样应该是着凉,明天起来该嗓子疼了。”
陵容一口将剩下的姜汤饮尽,把碗放好后才抬头看着玄凌,问:“你刚才是哭了吗?”
玄凌冷笑着向后靠去,“咱们俩到底是谁哭了?”
陵容哼了一声,“那就是我猜错了。”
点灯的水平不怎么样。
陵容这样想着,一个接一个看过暖阁里亮起来的三盏灯,最后停在了斜靠着坐在长塌另一头的玄凌身上。
“我只是不服。”他缓缓开口,“也想不通你为什么觉得那个东西比我的承诺可靠。”
他抬眼看着陵容,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涩:“昨天,我是不该就那样丢下你。可是当时我也很难受。前一秒还那么亲密,结果后一秒就听你说不喜欢我…”
“我没说不喜欢。”
“可我听到的就是这个意思。”
两人话赶着话说到这里后都默契地停了下来。
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小夏子默默地呈着手巾上前,轻手轻脚地放下后又安静地退了出去。
陵容斜眼看向还在冒着热气的手巾,又抬眼看向对面沉着脸的玄凌,低声问:“你当真不明白我的心吗?”
听到这话后玄凌身上的郁气明显消散了一些。
他无奈地起身,拿着手巾坐在了陵容身侧,默默地为她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陵容只觉得手巾上的热气熏得她眼眶发酸。
“我要是心里没有你也不会这么伤心了。”她哀切地瞄了眼玄凌紧绷着的下颌,“要是不喜欢你,被你怀疑时我应该害怕而不是委屈,你用我发泄完穿衣服就走时我也不会那么难过。”
玄凌轻叹一声,低声咕哝着:“你说话也太难听了,什么叫用你发泄?我分明疼你都来不及,后头我也是被你气走的,你这叫血口喷人。”
“那你也是血口喷人,我根本就没有说我不喜欢你。”
陵容红着眼带着嗔怒瞪向玄凌,“分明是你先怀疑我,还是通异族的大罪。要不是我主动挑起,你是不是就打算压在心里自己别扭了?”
脸上都泪痕擦干净了,玄凌就抬起陵容下巴,微微歪着头开始擦拭她的颈间。
陵容看到他皱着眉说:“还不是怕你多心,结果弄巧成拙。”
说着还握住陵容的脖子做出掐的动作,“一整天不知道在哪里学的方言也挂在嘴上说,还不许人怀疑了?”
这件事陵容确实理亏,所以就乖乖地一动不动,等玄凌收回手后才低声嘀咕:“可是就算是误会,你也不能用这种法子欺负我。”
她仰头看向玄凌,不忿地说着:“你误会我就欺负我害我哭,我误会你了也只能自己哭。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的眼泪是要流干的,到时候我就不喜欢你了。”
说完这话,陵容自己都觉得这个威胁实在是没什么力度,于是又加上一句:“还有蟾儿,还有皎皎,到时候我们三个都不喜欢你。”
玄凌眼里的惊愕随着陵容的话越来越软,最后化为了一滩春水,“天哪,那我岂不是要家破人亡了?”
说完后才低头顶着陵容的额头,低声说:“其实在宝鹃来仪元殿说你一整天心情郁郁都没用膳时我就后悔了。”
陵容微微挑眉,没否认也没承认,反而顺着这话问:“后悔什么?我摔倒了你都不着急过来扶我,反正肯定不是因为心疼我 。”
“你也太小心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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