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什么呀，我自己看着都觉得干巴巴的。你帮我改改。”小李把稿纸往林微微手里塞。
林微微推辞不过，接过稿纸又看了一遍，拿起笔，犹豫了一下，在几处地方添了几笔。
改完，她把稿纸递回去。
小李接过来看了一遍，眼睛亮了：“你看，我就说你比我强。这几个地方一改，整个人都活了。”
林微微脸有点热，低头继续看自己的笔记本。她学着昨天小李的样子，先把采访提纲列出来，又把周班长说的话一条一条整理好。
整理完，她开始写稿子。
写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写了划，划了写，废了好几张稿纸。
小李也不催她，自己把稿子誊抄好，放在郑科长桌上。
回来的时候，林微微还在写。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句都写得很认真。
“你慢慢写，不着急。”小李说，坐回自己位置上，拿起另一份文件翻起来。
林微微写到快中午，终于把稿子写完了。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改了两个字，才站起来，把稿子送到郑科长桌上。
郑科长正喝茶，接过稿子低头看。
看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了林微微一眼。
林微微站在那儿，手攥着衣角，心里紧张得不行。
“不错。”郑科长放下稿子，“有进步。比以前写得细了，有人味儿了。”
林微微松了口气，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谢谢科长。”
“别谢我，谢你自己。”郑科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你休产假这几个月，我本来还担心你回来跟不上。现在看来，你是下了功夫的。”
林微微摇摇头：“是小李教得好。”
郑科长看了小李一眼，小李赶紧摆手：“我可没教什么，就是提了几句。”
郑科长笑了：“行了，你们俩别互相谦虚了。微微，这篇稿子我再看看，改完了就发。你先回去吃饭吧，下午还有别的任务。”
林微微应了一声，回到自己位置上收拾东西。
她把笔记本和笔放进布包里，又把那块没吃完的巧克力塞进侧袋。
小李也收拾好了，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
走在走廊里，小李忽然说：“微微，你发现没有，郑科长今天夸你了。”
林微微愣了一下。
“他以前从来不夸人。”小李压低声音，“最多说一句‘还行’。今天他说‘不错’，还说‘有进步’，这已经是最高评价了。”
林微微心里一热，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两人出了宣传科，在岔路口分开。
林微微往家属院走，步子轻快了不少。
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
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那几只猫蹲在树根底下，看见她进来，咪咪叫着跑过来。
她蹲下来摸了摸小年的头，小年眯着眼，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赵雅芳正坐在屋里抱着白杨，白杨醒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
看见林微微进来，他咧开嘴笑了，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林微微走过去，把他接过来抱在怀里。白杨的小手攥着她的衣领，攥得紧紧的，小脸贴在她胸口，热乎乎的。
她低头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妈，他上午乖不乖？”
“乖。”赵雅芳笑着说，“就哭了一回，喂了奶就不哭了。”
林微微低头在白杨额头上亲了一下。
白杨被她亲得眨了眨眼，小嘴瘪了瘪，要哭不哭的样子。
她赶紧拍拍他，嘴里哄着，他又不哭了，继续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
赵雅芳去厨房热饭。
林微微抱着白杨在屋里来回走，嘴里哼着小调。
白杨听着听着，眼皮慢慢沉了，小嘴微微张着，睡着了。
她把他放进婴儿床里，盖好小被子，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吃饭。
下午，苏晚晚从文工团回来得早。她在院子里洗了手，进屋看见林微微正趴在桌上写什么。
“写什么呢？”
“采访稿。”林微微头也不抬，“郑科长说还要改。”
苏晚晚凑过去看了一眼，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划了好多道道，旁边又添了好多字，看着费劲。她在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今天排练怎么样？”林微微问。
“还行。周团长说《戈壁绿洲》可以定下来了。”
“那挺好。”
两人正说着，院门被推开了。
白斯安走进来，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拎着个布包。
他脸上带着一种不太好形容的表情，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微微抬起头看见他，放下笔：“回来了？”
白斯安点点头，走进来，在桌边坐下。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看了看林微微，又看了看苏晚晚，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林微微看着他那样，心里纳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白斯安又推了推眼镜，耳朵有点红：“不是出事。是……是好事。”
苏晚晚和林微微对视一眼。
“什么好事？”林微微问。
白斯安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们技术室有个同事，叫陈默。你们见过的，就是上次来咱们家吃饭那个，戴眼镜，个子不高，话很少。”
林微微想了想，有点印象。
上次白斯安请技术室的同事来家里吃饭，来了三四个人，其中有一个确实话特少。
“他怎么了？”
“他要结婚了。”白斯安说，“后天。”
林微微愣了一下：“后天？这么急？”
“嗯。”白斯安点点头，“他对象是他老家的，从小定的娃娃亲，一个村的，青梅竹马。本来早就该结了，一直拖着。这回他对象从老家过来，他就想着赶紧把事办了。”
苏晚晚问：“在哪儿办？”
“就在家属院。”白斯安说，“他申请了一间空房子，已经批下来了。但时间太紧，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想请你们帮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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