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回到基地时，已经是中午。
他刚走进大门，就看到刘洋靠在训练场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根香蕉，正在剥皮。
看到林风，他把香蕉叼在嘴里，使劲鼓掌。
其他队员也跟着起哄。
有人吹口哨，有人喊“林大英雄回来了”，有人问“白总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周宁凑过来，挤眉弄眼。
“林哥，昨晚睡得好吗？”
林风没理他，推开人群，往更衣室走。
刘洋跟上来，把香蕉皮扔进垃圾桶。
“白总走了？”
“走了。”
“投资的事呢？”
“她说回去走流程。”
林风推开更衣室的门，走进去。
刘洋跟进来，关上门。
“你就不好奇她为什么突然走了？”
林风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不好奇。”
刘洋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真是无趣。”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风换好训练服，走出更衣室。
训练场上，队员们已经开始热身了。
他站在场边，活动着脚踝，目光扫过看台。
赵小雨坐在长凳上，手里拿着保温杯，但没有像往常一样站起来递给他。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风走过去。
“小雨。”
赵小雨抬起头。
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像是一夜没睡。
脸上的妆比平时浓了些，但遮不住憔悴。
她看着林风，没有笑，也没有生气，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不太熟的人。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嗯。”
林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了。
他本来想解释，昨晚为什么没有回来的事。
但看着她冷淡的眼神，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好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训练场。
赵小雨看着他的背影，攥着保温杯，指节泛白。
她没叫他，也没站起来。
风吹过来，将一根眼睫毛吹到了她的眼睛里，涩涩的。
训练开始了。
刘洋带队跑圈，林风跟在队伍最后面。
跑了几圈，他忍不住回头看向看台。
赵小雨还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收回目光，继续跑。
刘洋从前面跑过来，跟他并排。
“你跟小雨吵架了？”
“没有。”
“那她怎么不理你？”
林风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刘洋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说道：
“哎！女人心，海底针，你自己慢慢琢磨吧。”
他加速跑远了。
林风一个人跑在最后面，脚步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
下午，赵明远召集开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刘洋、林风、赵小雨、孙海，还有几个新来的工作人员。
赵明远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龙腾队要踢华乙了，主教练的位置不能再让刘洋兼着了，这样太影响他的日常训练。我拟了几个人选，大家议一议。”
赵小雨坐在林风对面，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林风看了她一眼，她没抬头。
刘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你和小雨还在冷战？”
林风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明远念了几个名字，都是国内足坛的老面孔。
有退役的国脚，有带过中甲球队的教练，有在青训营干了十几年的老教练。
刘洋听完，摇了摇头。
“这些人，要么太贵，要么不合适。”
他看向林风，“你觉得呢？”
林风正在看名单，听到刘洋叫他，反而抬起头看向孙海。
“孙主管。”
会议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孙海坐在角落里，明显愣了一下。
“孙主管，你在欧洲待了这么多年，有没有便宜又好用的人选推荐？”
林风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大牌教练，而是是懂先进理念，愿意从零开始的人。”
孙海思索了片刻后，说道：
“我倒是认识一个人。他在英吉利甲级联赛带过队，成绩还不错，后来因为得罪了俱乐部高层被解雇了。回国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现在在一所中学当体育老师。”
他顿了顿，“我认识他十年了，他的能力我很认可。他只是和之前的我一样，一直没遇到伯乐而已。”
林风看着孙海。
“你相信他？”
孙海点了点头。
“当然了。”
林风转过头，看向赵明远。
“赵总，我相信孙主管的眼光，我觉得可以让他先来试试。”
赵明远犹豫了一下。
“没带过华夏的俱乐部，直接带华乙……”
刘洋打断他。
“孙海不也没带过？咱们不也用了？”
赵明远看了看刘洋，又看了看林风，最后点了点头。
“行，那就让他先来试试吧。”
孙海松了口气，坐回椅子上。
刘洋带头鼓掌，其他人也跟着鼓掌。
赵小雨放下笔，也拍了拍手，目光从林风脸上扫过，很快移开。
林风没看到。
散会后，林风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赵小雨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训练场。
林风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小雨。”
赵小雨肩膀颤了一下。
“嗯。”
“你是不是因为我昨晚没有回来，生我气了？”
“没……没有。”
“其实，昨天我……”
“你不用解释了。”赵小雨打断他，“白冰刚才给我打了电话。她说你们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让我别多想。”
她顿了顿，“她还说，你是个好人，让我好好珍惜。”
林风愣了一下。
白冰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她这是什么意思？
赵小雨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她还说，她取消今天的行程，是因为不想让我难过。”
林风继续沉默。
“林风，你是不是觉得我跟踪你们，显得很幼稚？”
赵小雨的声音很轻。
林风站在原地，脑子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他终于明白了白冰那些话的意思。
原来，她早就发现赵小雨在跟踪他们了。
难道说挽胳膊、靠肩膀、改行程去千岛湖、只订一间房……全是在演戏。
演给赵小雨看，也演给他看。
不是喜欢，是好胜心。
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女人，被一个连站出来都不敢的小姑娘激起了胜负欲。
而他，从头到尾，全被蒙在鼓里。
林风张了张嘴，想继续为自己再辩解些什么。
可赵小雨已经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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