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光线昏暗，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陈婉珍看着那道沉默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发怵，忍不住说：“意许也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周津年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他把我女儿带走，把林妗带走，你告诉我这是一时糊涂？你们陆家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我没有那个意思……”陈婉珍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们陆家回去准备好离婚协议，管好你儿子！”
周津年没有再看她，冷声打断她的话，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婉珍的脸色彻底白了，她快步走到他面前，急切地说：“周津年，你不能伤害我儿子！”
“我伤害他？现在是你儿子带走了妗妗和我女儿！他可真够可以的！”周津年咬肌紧绷，额角青筋因隐忍而凸起，每一个字都在竭力压抑着情绪：“你最好现在就联系到他，让他从林妗面前滚！”
陈婉珍被他阴鸷的模样吓了一跳，但还是忍不住反驳：“你别说得这么难听，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妻，意许是妗妗的丈夫，他带自己妻子出去，天经地义……”
这句话成功刺激到周津年，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眸色冷沉，一字一句地说：“很快就不会是了，我会让她心甘情愿签下离婚协议！这件事，谁也拦不住。”
陈婉珍看着他，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她知道，周津年这个人，说到做到。
所以她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陆意许带回来，把他们两个人分开。
门轻轻关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津年站在原地，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闷涩的感觉翻涌上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想这样的，他真的不想！
他想要相信她，想要给她机会，想要等她回心转意。
他甚至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她不会骗他，她一定会来民政局，一定会和他领证，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
周津年睁开眼，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把林妗这几天的行程都发给我。”
助理但很快应道：“好的周总，我马上发到您邮箱。”
电话挂断，周津年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灯光白得刺眼，刺得他眼眶发酸。
电脑屏幕上弹出新邮件的提示音，他快速点开了助理发来的文件。
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行程记录，从他放林妗带着念念离开酒店的那天开始，每一天，每一个小时，甚至每一分钟，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林妗和陆意许一起出现在游乐园，陆意许抱着念念，林妗走在旁边，三个人笑得那么开心。
他看到他们一起出现在餐厅，陆意许给林妗夹菜，林妗低着头吃，唇角弯着，眉眼舒展。
他看到他们一起出现在机场，陆意许一只手抱着念念，另一只手牵着林妗，三个人走进登机口，头也不回。
最后是一段视频，拍摄地点是国外的沙滩。
画面里，念念蹲在沙滩上挖沙坑，小脸上沾着沙子，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林妗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小桶，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贝壳。
然后陆意许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周津年看到那个盒子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他眼睁睁看着陆意许打开盒子，取出那枚戒指，套进林妗的无名指。
看着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唇角弯起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看着她靠进陆意许怀里，仰着头看他，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光。
那是他曾经无比熟悉的眼神。
可那道光，再也不是为他而亮的了！
周津年盯着屏幕上那个画面，一动不动。
阳光很好，海风很轻，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像极了一家三口。
幸福得刺眼！
周津年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砸在地上泄愤，脑子在此刻嗡嗡作响，眼眶猩红湿润，只有一个念头！
“为什么要骗我！林妗你为什么要骗我！”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阵碎裂的声音，他像是一头困兽，在这间密闭的办公室里发泄着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痛苦。
最后，在随手拿起桌上那个相框上时，他刚想砸，就看到了上面的人。
那是林妗十八岁时的照片，穿着高中校服，站在操场上，笑得眉眼弯弯，露出嘴角一颗浅浅的梨涡。
周津年拿起那个相框，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盯着照片里那张笑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颗浅浅的梨涡，看了很久很久，眼眶开始泛红，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攥紧相框，指节泛白，可最终，还是没有砸下去。
他舍不得。
哪怕她骗了他，哪怕她离开了，哪怕她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笑得那么开心，他还是舍不得！
周津年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只剩下了一片沉沉的平静。
他低下头，看着照片里那张笑脸，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妗妗，是你逼我的。”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腹摩挲着玻璃表面，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你逼我的，不要怪我！”
周津年将相框轻轻放回桌上，再次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订票，今晚我就要走！”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静底下藏着怎样的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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