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许的车在酒店地下停车场还没停稳,他就已经解开了安全带。
脚踝从别墅二楼跳下来时崴了一下,此刻肿得老高,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可他顾不上这些,大步流星地朝电梯走去,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手机被陈婉珍收走了,他什么消息都看不到,不知道林妗有没有找他,不知道她是不是一个人去了周津年那里,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哭了。
电梯门打开,他几乎是冲出去的。
房门没有锁,虚掩着一道缝,陆意许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推开门,客厅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沙发,扫过紧闭的卧室门,最后落在茶几上。
那里多了一份文件,白色的纸张在深色的茶几上格外刺眼。
陆意许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离婚协议四个字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他心口上。
他一把抓起那份协议,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飞快地翻到最后,签名处是空白的。
林妗没有签。
陆意许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了一下,攥着协议的手垂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就知道他妈不会只是把他关起来那么简单!她果然还是来找林妗了,她逼林妗签这份协议了。
陆意许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去,脚踝的疼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盖过去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想快点找到林妗,只想确认她没事。
刚拉开门,一道身影就挡在了门口。
陈婉珍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拎着那只限量版的爱马仕,妆容依旧精致,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怒意。
两个人四目相对,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凝滞。
“让开。”陆意许的声音冷沉。
陈婉珍没有动,她看着儿子那张铁青的脸,胸口起伏了一下:“陆意许,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为了她你还敢跳楼?你知不知道你爸……”
“我还跳慢了一步,才给您找到机会欺负她!”陆意许厉目打断她的话。
陈婉珍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度:“我欺负她?陆意许,你搞清楚,是她骗了你!她和她哥生了孩子,瞒了你五年……”
“说够了没有!只是生了一个孩子,怎么了,怎么在您嘴里就像是弥天大罪!”
陆意许的声音也跟着提高,他盯着陈婉珍,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平日的吊儿郎当,只有一片冷到极致的寒意:“要是因为这件事让我和林妗有了误会,我立马就去跳海!到时候也不用您逼着她离婚了,直接让她变成丧偶,多好!”
陈婉珍被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陆意许!”
“在呢,怎么,用我现在去跳吗?”陆意许面不改色地看着她,甚至微微偏了一下头,语气淡漠得不像话。
陈婉珍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粗重急促,一个冷沉平稳。
过了好几秒,陆意许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依旧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既然不让跳,麻烦您让让。”
他说完,侧身从陈婉珍身边走过,肩膀几乎擦着她的手臂,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陈婉珍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大步流星地朝电梯走去,那道背影挺得笔直,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她的眼眶忽然酸了一下,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冲着那个背影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蛋玩意儿!”
陆意许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
他只是伸手按下电梯按钮,站在电梯门前,背对着她,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您生的,您受着。”
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陈婉珍看到他那张侧脸,下颌线绷得死紧,眉宇间是压不住的焦躁和担忧。
她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腿有些软,靠在墙上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做错了吗?
她只是不想让儿子被蒙在鼓里,不想让陆家成为京北的笑柄,不想让那个她一手培养起来的孩子,最后落得什么都没有。
这只是她一个做母亲应该做的,怎么就才像是犯了弥天大罪!
电梯里,陆意许呼吸急促而紊乱,他拿出从别墅车库里开出来的那辆车上的备用手机,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陆意许的心猛地一沉。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通话中,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每一遍都是同样的提示音,冰冷机械的声音,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陆意许攥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他冲出电梯,大步朝停车场跑去,脚踝的疼痛一阵一阵地传来,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轰鸣着冲出了停车场。
他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是不是和周津年在一起,不知道她是不是一个人躲在什么地方哭。
他只知道,心里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必须要找到她,立刻马上。
与此同时,周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周津年坐在会议桌的首位,面前摊着一份并购案的最终文件,几个高管正在轮流发言,投影仪的光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照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周津年低头看了一眼,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周总,沈清从医院跑了。】
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出来:【我们的人在找,她出门前在便利店买了一样东西。】
周津年点开那条消息,屏幕上是一张便利店的监控截图,沈清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正站在收银台前,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
刀刃在便利店的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周津年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到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身后的玻璃隔断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几个高管抬起头,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总?”坐在他旁边的副总试探着叫了一声:“这个条款还有……”
“改天再说。”
周津年丢下这句话,已经大步朝门口走去,他的脚步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跑,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忘了拿,手机攥在手里,指节泛出青白。
走廊里,他拨出林妗的号码,将手机举到耳边。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是踩在他心口上,一下一下,钝痛难忍。
第三声响完,电话被挂断了。
周津年的呼吸一滞,脚下没有停,继续朝电梯走去,又拨了一遍。
这一次响了很久,然后,听筒里传来林妗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的声音:“怎么了?”
周津年听到她声音的瞬间,胸口那块巨石稍稍松了一下,可那口气还没吐出来,就听到她那边隐约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外面。
“你在哪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紧绷:“小心……”
话还没说完,听筒里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到几乎破音的女声——
“林妗!你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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