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死，本来我这条命也是梁哥给的，要是豁出命去能帮梁哥出口气，我愿意赌一场。”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梁哥非要跟你们走，我也拦不住，所以，我成全他的同时，也希望谁也不要拦我。”
“我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就拜托你们帮我照顾好小五，她太苦了，不能再跟着我们过苦日子了。”
“我这个当哥哥的总是拖累她，以后没有我，她能过得更好的。”
“……”
老六说这些话时，眼含热泪，深处透着不顾一切的狠劲。
唐远亭回想起来，再一次长叹一声，“人性真的复杂，没有纯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坏人。”
“阿梁为虎作伥，却又帮了他们兄妹两人，到头来还有人愿意为他拼命。”
“……”
季知菀沉默，脑海里仍是小五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
如果老六真的出事，那小五该怎么办？
看出季知菀的担忧，周斯韫思忖片刻，沉声开口，“我会安排人手盯着他，尽量保证他的安全。”
“嗯。”
季知菀应了一声，心里也清楚，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这是刘岩丰让我转交给你的合同。”
周斯韫递给季知菀一份文件，“明天下午我们回国，大后天我要去一趟晟舟，正式接手。”
“这么快？”季知菀诧异。
“周老爷子一直在催。”
唐远亭接过话，“估摸着是担心周斯韫的安危，三天两头就询问他的情况，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继承晟舟。”
“哦……”
季知菀想起这段时间叶意秦也经常来消息，话里话外都是在试探她是不是和周斯韫在一起。
季知菀怕叶意秦和李婶会担心，也算是想尽办法圆了一个又一个谎。
终于，他们要回去了，不用绞尽脑汁撒谎了。
……
隔天下午，一行人抵达机场。
临上飞机前，季知菀收到一个当地陌生号码的消息。
【祝你们一路顺风。】
不用问，对方是小五。
她发消息过来，就足以证明她已经将联系方式存了起来，昨天的谈话也算是有效果。
季知菀莞尔一笑，简单回复完，顺手将号码保存，并且备注。
唐远亭凑近，一眼看见备注，“哟，你们还联系上了？看来你是真的喜欢老六他妹妹。”
“嗯，挺好一姑娘，不应该烂在这里。”
季知菀收起手机，随口问，“阿梁已经上飞机了？”
“是啊，我们就在刘岩丰的眼皮子底下，不方便让阿梁跟我们一起走，就安排了最早的一班私人飞机秘密送走他。”
唐远亭看了一眼手表，“这个点应该快到了，子其带着人在京城机场等着呢，会第一时间给予治疗。”
“到时候，警方也会安排警力看守阿梁，保障他的安全，也保证他能顺利上庭。”
“对了。”
唐远亭想起另一件事，“柳思萤不知道去哪了，我让人查了她的出入境信息，她应该还没有离境。”
“以她现在的情况，留在边境能做什么？还是说，她已经没脸回去了？”
“随她去吧。”
经过那晚，季知菀已经彻底不在意柳思萤。
等庭审结束，柳思萤的罪名成立，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济于事，早晚会被引渡回国，接受法律的制裁。
季知菀收起手机，头也不回地踏上回国的飞机，巴不得尽快离开这片土地。
三个小时的行程，在飞机上，周斯韫也没有闲着，一直低头处理周晋奕发来的文件。
季知菀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周斯韫专注于工作的侧脸，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自从远耘科技总部入驻京城，整个工业行业都在盯着远耘的合作。
如今周斯韫决定接手晟舟重工，两家联合发展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以周斯韫的能力，用不了几年就会拥有庞大的工业帝国，站到更高的位置。
届时，她又会在什么地方呢？
她再怎么努力，好像也很难赶上他的步伐。
念及此，季知菀怅然若失。
……
夜幕降临，飞机随之落地京城。
出了机场，周斯韫赶着去见周晋奕商讨明天在晟舟的会议，便让司机先送季知菀回温家老宅。
分别时，周斯韫握了下季知菀的手，“等我处理好一切再去找你。”
季知菀微笑，“嗯，不用担心我。”
目送周斯韫上车，晚风掠过，季知菀打了个寒颤，莫名其妙的，心底生出几分异常的不安。
“斯韫！”
季知菀神差鬼使般喊出声。
原本开出去一段距离的迈巴赫停了下来，周斯韫降下车窗探出脑袋看向季知菀，“怎么了？”
只见季知菀跑向他，双手捧着他的脸，闭眼吻了下来。
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却含着深深的眷恋。
季知菀看着周斯韫，郑重其事道，“我等你。”
周斯韫轻笑，抬手捏了下她的下巴，眼神满是宠溺，“好。”
随后，季知菀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辆迈巴赫汇入车流，消失在视线里……
回温家老宅的路上，心里那份不安始终挥之不去，以至于踏进家门的时候，整个人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周亦乘飞奔而来，一把抱住季知菀的腿。
看见季知菀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叶意秦走近，随手拍了下周亦乘的屁股，“你真的没轻没重的，你姨姨差点就被你撞飞了。”
周亦乘顿感自责，低下小脑袋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想姨姨了。”
“没事。”
季知菀垂眸看着周亦乘，那晚柳思萤的落魄模样在脑海里一掠而过，不禁拧了拧眉。
犹豫一会，她轻声询问，“那些伤恢复得怎么样？”
“不疼了。”
周亦乘扬起天真的笑容，“李奶奶和叶奶奶把我照顾得很好，我天天都有猪皮冻吃，李奶奶说以形补形才会好得快。”
李婶正好走过来，“主要还是你小子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猪皮冻都当成宝贝一样，怎么吃都吃不腻。”
“菀菀，你可算是回来了。”
叶意秦拉过季知菀的手，笑道，“你不在的日子里，他们一大一小天天念叨，我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你也是回来得正好，后天小斯韫就要继承晟舟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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