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远亭有所察觉，默默地咽了咽唾沫，小声道，“你们两个有话就慢慢聊，我先回去房间，有什么事再叫我。”
见周斯韫沉默，唐远亭冲着季知菀讪讪一笑，眼神示意她服软，千万别硬碰硬。
然而，季知菀并没有搭理他，仍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周斯韫。
“去你房间聊。”
“……”
周斯韫一言不发，转动轮椅前往房间，刷了房卡进门。
季知菀跟在他身后，顺手关上房门。
转身的瞬间，一道高大的身影覆盖下来，季知菀后背撞上房门，整个人被困在周斯韫身前。
“别胡闹了，我现在就安排私人飞机送你回去。”
周斯韫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季知菀抬头，迎上那双狐狸眼，“如果我不回去呢？你是不是打算让人把我绑回去？”
不等周斯韫回答，她便自嘲地勾了下嘴角，“反正你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你说了算，我没有任何做决定的权利。”
听出话里的苦涩意味，周斯韫心头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菀菀……”
周斯韫放缓了语气，“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有什么事，你等我回京城再聊好吗？”
“我不想等。”
季知菀寸步不让，“我在京城等待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年前你到工作室开会，让我当林老师的副手，还让蔺医生入驻工作室当专业顾问，就是想让我忙起来，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和时间去在意你。”
“你看似一声招呼不打就出国，实际上，你把什么都安排妥当才放心离开。”
“你拿我当什么？一个需要你照顾周到的留守儿童吗？”
季知菀竭尽全力控制情绪，声音却还是不自觉地有些哽咽，“周斯韫，我不想躲在你的身后，我想站在你的身边。”
很长时间，周斯韫都没有说话。
房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他们只看得见彼此模糊的轮廓，但，能够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情绪。
周斯韫抬起手抚上季知菀的脸颊，指尖传来湿漉漉的触感。
季知菀推开他的手，执拗地别过脸，不愿让他看见此时的脆弱。
周斯韫心疼得厉害，许多话到了喉咙里被反复碾碎又咽回去，最终只说出一句滋味复杂的道歉。
“对不起。”
季知菀没搭理他。
对不起有什么用？
她要的也不是这份歉意，而是真心实意的信任。
周斯韫俯下身，双手环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在她的耳边低喃，“对不起……”
他只想着她能够安然无恙，从未想过她会这般委屈。
可，这份委屈又让他感到欣喜。
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波澜不歇。
季知菀被迫仰头，下巴抵着他的肩膀，紧紧抿着唇不说话，又是生气又是难过。
奈何周斯韫的怀抱实在是太温暖，太踏实，仿佛能轻易地化解一切不安焦躁的情绪。
就这么任由他抱了好一会，季知菀终于出声，“抱够了没有？”
“没有。”
语气里竟带上几分耍赖的意味，“应该需要抱一辈子。”
季知菀郁闷，“谁要跟你一辈子了？”
“你来了就跑不掉了。”
周斯韫放松力道，但没舍得松手，垂眸看进季知菀的眼睛里，试探着问：“你会后悔来这里吗？”
明知道边境凶险还义无反顾地跑过来，必然是抱着死也要死一起的决心。
周斯韫虽然怪她胡闹，但，感动也是真的。
季知菀听出来周斯韫是在套话，故意要她承认自己是想跟他在一起一辈子的。
“现在后悔了。”
季知菀没好气地瞪了周斯韫一眼，“我纯粹就是担心你，没想那么多，你别想着趁机占我便宜。”
听见一声轻笑，季知菀更不高兴，“你还笑得出来？”
“你担心我，这就足够我开心了。”
季知菀还未反应过来，忽然双脚腾空，吓得她本能地攀上周斯韫的脖子。
上一次夜里，她对周斯韫站起来的身高还没有实感，这会被他打横抱起来，才发现一米九的高度还真有些吓人！
“你放我下来！”
“好。”
周斯韫从善如流，直接将季知菀放在床上，俯身压了下去。
“你……”
季知菀话还未出口，下巴就被捏住。
周斯韫吻得很重，呼吸比那一次还要急促，好似已经忍了许久，再也压制不住，就只能任由欲望全数倾泻。
酒味使得荷尔蒙气息更浓，唇齿间纠缠不清，季知菀无力招架，直觉得自己也要醉了。
她含糊不清地提醒，“你还没洗澡……”
“……”
周斯韫微微一顿，深呼吸一口气后，还是掀开眼皮看她，眸底一片暧昧不清的暗色。
“在浴缸里也行。”
季知菀：“？”
等等！
周斯韫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季知菀再次被抱起来，脑子里还稀里糊涂地感慨……周斯韫还是藏得太深！
看上去一脸禁欲，事实上根本就不是！
……
摇摇晃晃的三个小时，漫长又畅快淋漓。
天边露出鱼肚白，微弱的光透过窗帘进入房内。
季知菀筋疲力尽，浑身骨头就跟要散架似的，反倒是周斯韫还有余力抱着她重新洗了个澡。
迷迷糊糊间，季知菀听见周斯韫略显懊恼的声音。
“你上次有吃药吗？”
“没。”
季知菀脑袋昏沉，困得眼皮直打架，像小猫似的钻进温暖的怀里。
她打着呵欠，喃喃道，“我的身体早就被周晋野下药搞坏了，不会怀孕……”
闻言，周斯韫不动声色地拧紧眉头，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季知菀平缓的呼吸声。
她竟然睡了。
周斯韫无奈一笑，缓缓收紧抱着她的双手，抬头看向窗外朦胧的天光，隐在阴影里的双眸讳莫如深。
以刘岩丰在边境的情报网，估摸着很快就会知道季知菀来了边境。
安全起见，自然是得让季知菀尽早离开。
可，季知菀怕是不会听他的。
周遭寂静，只剩下女人的呼吸声，恍惚间，耳边又响起她所说的那些话……
周斯韫终究还是心软了。
算了。
他拿季知菀没办法，就只能另作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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