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季知菀带着周亦乘回到温华庄园。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李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这怎么行啊？他可是柳思萤的儿子！”
见李婶态度如此强硬，周亦乘吓得抓住季知菀的裤子，小手攥得很紧。
叶意秦凑了过来，笑吟吟地揽过李婶的肩膀，“哎呀，别吓到孩子了，他才多大啊？”
“我也听说过这个小孩的经历，挺可怜一孩子……”
话说一半，叶意秦忽然意识到什么，看着周亦乘，恍惚间，好像看见当年小小的周斯韫。
那时，周斯韫比周亦乘还小，正处于半懂不懂的年纪。
她拎着行李箱走出周家的时候，周斯韫被佣人强行控制，小孩的哭声尖利，更显撕心裂肺。
尽管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此时，她忍不住幻想，如果当时她回头看一眼，是不是也能看见周斯韫眼里满是害怕被抛弃的恐惧。
迟来的心疼扼住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蹲下身拉过周亦乘的小手。
“宝宝……”
叶意秦已经分不清是在喊周斯韫，还是喊周亦乘，只觉得心如刀割。
“别怕。”
这两个字说出口，叶意秦眼眶一热，惊觉失态，慌忙抬起手蹭去泪花，尴尬地笑了笑。
“哎哟，真的是年纪大了。”
叶意秦吸了吸鼻子，“现在真的是多愁善感。”
季知菀看得出来叶意秦是想到周斯韫，便轻声安慰一句，“别想太多了，都是过去的事情。”
叶意秦苦涩一笑，再次看向周亦乘，“你还没吃饭吧？”
周亦乘点点头。
“我先带你去吃饭。”
说着，叶意秦就要拉过周亦乘，可他不敢迈开步伐，还抬头看了看季知菀，似乎是在征询她。
“去吧。”
得到应允，周亦乘这才跟着叶意秦走向饭厅。
李婶来到季知菀身边，“小姐，你可要想清楚，他可是周晋野和柳思萤的孩子，你帮她们养孩子，不仅没有任何功劳，还会让外人笑话你的！”
“那现在把他回去周家？反正他也没爹没妈可依靠，在周家大概率没人看得起他，指不定还能活得更自由……”
“小姐！”
李婶无奈地唤了一声，“听你这么说，我又成坏人了呗？是我把孩子推进狼窝里。”
“我没那个意思。”
季知菀轻笑，抬眸望向饭桌边，叶意秦正忙着给周亦乘夹菜，灯光照着她的笑容，俨然是一位温柔母亲的模样。
“其实……我也是想到周总了。”
当年周斯韫小小年纪就被丢在周家，没有了母亲的庇护，四周都是视他如眼中钉的兄弟。
在周家成长的那些年吃了无数苦头，周斯韫才会养成如今孤僻又拧巴的性格。
他恨叶意秦抛下他，但又渴望母爱，以至于重逢后，他用最尖锐的方式去伤害叶意秦，同时自己也不好受。
一想到周亦乘有可能走上周斯韫曾经的路，甚至过得比周斯韫还苦，季知菀心里就很不得劲。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是动了恻隐之心。
直到现在看见叶意秦眼里含泪望着周亦乘，她才知道……她也是在心疼年幼时候的周斯韫。
李婶顺着季知菀的视线看去，多少也能理解她的心思，但还是嘴硬道，“算了，不就是多个小孩子吗？也吃不了多少米饭，我就当多养了只猫。”
季知菀被逗乐，歪着脑袋靠向李婶的肩膀，“以后就麻烦您啦！”
“你啊！”
李婶转而好奇地追问一句，“周晋野这回不能再逃过一劫了吧？”
“当然不能，现在证据链都补充完整，而且，周家不会再插手这件事，周斯江也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可以捞人。”
时至今日，季知菀终于有了十足的把握让周晋野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而周晋野正是清楚这一点，才会让保姆将周亦乘送到她身边。
“那就好。”
李婶心中感慨万分，嗓音难免有些哽咽，“到时候，老爷子他们就能安息了。”
季知菀沉默，伸手抱住李婶。
真正的正义还未来临。
但，也不远了。
……
夜深。
叶意秦从周亦乘的房间里走出来，正好碰上准备下楼倒水的季知菀。
“睡了？”季知菀小声问。
“嗯。”
叶意秦走近，莫名感到尴尬，“你会不会觉得我挺奇怪的？”
今晚都是她在主动照顾周亦乘，从吃饭到哄睡，她忙得不亦乐乎，好像回到当年刚生下周斯韫的时候。
可，周亦乘终究还是周晋野的私生子，她这么积极，也怕季知菀觉得她多事。
“那个孩子真的挺懂事的……”
叶意秦迟疑着补充，“虽然他年纪小，但没有半点同龄小孩的调皮，我做点什么，他都会说谢谢，我都跟他说了不用一直说，他还是会不自觉地说出口。”
“唉，真是想不通，周晋野和柳思萤那对狗男女，怎么能生出这么乖巧规矩的孩子？”
“他听话拘谨不是天生的。”
季知菀随口回了一句，而叶意秦几乎秒懂话里的深意，当下有些说不出话来。
“一起下去喝点水？”
听见季知菀提议，叶意秦这才回过神，“好。”
于是，两人一同下楼。
季知菀倒了一杯水递给叶意秦，状似随意地问，“你胸口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应该不是像你说的拍戏时受的伤吧？”
“我猜是跟周总有关吧？”
叶意秦接过水杯的手微微一顿，反应过于明显，再想掩饰也显得格外局促。
犹豫半晌，她将水杯推给季知菀，勾唇一笑，“你要想跟我聊当年的事情，光喝水可是聊不起来的。”
“来点酒吧，比较有氛围。”
说完，叶意秦起身，轻车熟路地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拎着两个高脚杯回到桌边。
季知菀大大方方地接过酒杯，“我陪你喝。”
叶意秦满意地眯了眯眼，“好，喝高兴了，我什么都跟你说。”
深夜里，灯光映衬着杯中摇晃的红酒更加醉人，一来一回，两人喝完一整瓶红酒。
叶意秦终于打开话匣子，“我这伤是开车撞周晋黎撞的！”
闻言，季知菀一愣，下意识地质疑，“你在说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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