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的沉默,使得室内的空气犹如凝滞了一般,那股子混着腐臭的血腥味愈发浓郁。
唐远亭战战兢兢地凑到周斯韫耳边,刚想劝他一句,就听见刘岩丰朗声开口。
“唐总,对不起,他们刚才多有得罪,是我管教不严。”
说完,刘岩丰下令,“按规矩,说错话就给自己两个大耳光。”
其他人愣了愣,奈何刘岩丰向来说一不二,下了命令就不是在开玩笑。
很快,室内响起清脆的耳光声。
唐远亭惊呆了,看得出来那几名壮汉都是下了狠劲扇自己,无一例外,嘴角都渗出鲜血。
“唐总,这样可满意?”
刘岩丰皮笑肉不笑,盯着唐远亭问出口。
唐远亭心底发怵,只能讪讪一笑,“满意。”
“好。”
刘岩丰看向周斯韫,“唐总说他满意。”
周斯韫没有接过话。
见他如此反应,手下们都替刘岩丰感到不快,刘家人在这一片都是横着走,这个外来的男人哪来的胆子这么嚣张?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这男人是一点也不懂吗?
一时间,所有带着敌意的眼神都落在周斯韫身上。
以至于刘岩丰下令让他们出去的时候,他们还有些不乐意,路过周斯韫身边,一个个丢下警告的眼神。
随着一帮手下离开,室内安静许多。
刘岩丰这才笑着招呼周斯韫他们,“来,试试新茶!”
“刚才是我那些手下没规矩,我以茶代酒,聊表歉意,也是感激你们远道而来。”
说着,刘岩丰举起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刘岩丰也不再废话,而是直入主题,“听说越南那个稀土矿是唐总买下来了。”
“是。”
周斯韫干脆利落地承认。
“还真是周总授意的。”刘岩丰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周斯韫,“那你可知道那个矿是你三哥周斯海看上的。”
“知道。”
周斯韫慢条斯理地摘下金边眼镜,抬眸看向刘岩丰,“我也知道那个矿本该是你的囊中之物。”
“哦?”
刘岩丰露出几分惊讶,随即鼓掌笑了起来,“周总还真是让我感到惊喜!”
“既然你知道是我的东西,你怎么敢抢?今天还敢应邀来我的地盘,就不怕有来无回吗?”
周斯韫似笑非笑,“你要是真想动手,刚才就没必要演那出戏,毕竟我们两个,一个胆小鬼,一个残废,还能掀起什么浪来?”
很长一段时间,刘岩丰一瞬不瞬地盯着周斯韫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一丁点怯意。
可,那双狐狸眼像极了深不见底的潭水。
刘岩丰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反倒是让他有了前所未有的兴趣,是久违的征服欲。
他真的很怀念亲手打断一根傲骨的感觉。
“想必周总是有备而来吧?”
刘岩丰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好奇地问。
“当然。”
周斯韫抬起手,见状,唐远亭急忙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他的掌心。
“这就是那个稀土矿的合同。”
周斯韫将其放到桌上,漫不经心道,“小小心意。”
刘岩丰微怔,看着那份合同,难以避免地露出贪婪神色,“就这么给我?”
“对,就当是交个朋友,我送你的见面礼。”
“这……”刘岩丰伸出手摁住合同,佯装客气,“是不是太贵重了?”
“跟刘老大做朋友,太小气就入不了你的眼。”
周斯韫看着刘岩丰拿走合同,眸底不动声色地掠过一抹冷厉算计。
“是周总太看得起我了。”
刘岩丰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拆开袋子抽出合同,简单翻了一遍后,更是喜上眉梢。
去年周斯海跟他提起这个稀土矿,说的是四六分,他只占四成。
而周斯韫直接送上整个稀土矿。
这兄弟两人谁出手阔绰,一下子就分辨出来!
回想起来,这两年跟周斯海合作,虽然他是捞着不少,但周斯海生性多疑,还小肚鸡肠,跟这样的人合作,他早就受够了。
“既然周总这么重视我,那肯定是有什么需要我这个朋友帮忙的。”
刘岩丰放下合同,转而冲泡茶水送到周斯韫跟前,“你尽管跟我提。”
“刘老大是做生意的,应该清楚生意要长久,主要是看利益。”
周斯韫缓缓开口,“同样的生意,跟不同的人,所能达到的效益完全不同。”
“我猜你跟周斯海合作,就是在赌他能靠着手里的资源拿下周家家业,到时候你们联手,就能在国内工业行业横着走了。”
“你的想法很好,可惜,选错合作对象。”
闻言,刘岩丰挑了下眉,“周总很自信啊!”
“没有足够的底气,又怎么舍得送上那个稀土矿?”
周斯韫敛了笑意,一双狐狸眼随之变得冷漠,“刘老大要是不信任,那我只当是白跑一趟。”
“也许,你也不是我想要的合作对象。”
言下之意,不信任他,就是蠢货,他也不屑于合作。
刘岩丰听出这层挑衅意味,当即拉下脸,许久没出声。
刹那间,气氛剑拔弩张。
唐远亭站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喘。
见周斯韫转过轮椅,他不敢耽误一秒,急急地迈开步伐跟上。
“等等。”
刘岩丰终于出声。
周斯韫停下,唐远亭没反应过来,膝盖磕到轮椅,疼得险些叫出声,是求生欲让他紧紧闭上嘴。
“周总,谈合作可以。”
“但,再次之前,我需要弄清楚一件事。”
刘岩丰盯着周斯韫的后背,眼神凛然,“你跟季家那个小丫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该不会是她派来的吧?”
周斯韫不着痕迹地拧了下眉,果然刘岩丰还是盯上季知菀。
“怎么?周总害羞了?”
刘岩丰笑了起来,得意得像是抓住了周斯韫的尾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也是能理解周总的。”
“毕竟季家那小丫头确实长得漂亮,比她妈还好看!当年她妈是厂里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
刘岩丰“啧”了一声,“她妈死得太早,着实可惜,好在是留下小美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她身上尝到她妈的滋味。”
那般轻佻的语气,不仅调戏了季知菀,连同她的母亲都没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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