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除夕，工作室陆陆续续有人提前请假返乡。
季知菀手头上的工作也进入收尾阶段，日渐空闲，还能抽空跟林成湾讨论其他智能机械的相关理论。
林成湾没打算在国内过年，准备趁着放假继续他的环球旅游计划。
腊月二十七当天，他就坐上飞机前往非洲一个小国。
季知菀算是整个工作室最晚放假的，一直在实验室待到除夕前一天晚上。
走出大门外，一阵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瞬间带走身上的暖意，季知菀冷了一个激灵。
工作室所在的位置本就是开发不久的高新区，目前只有零零散散引入几家科技公司。
在这种特殊节日，夜晚更显得荒无人烟。
季知菀戴上羽绒服的帽子，将小脸埋进围巾里，低着脑袋冲进夜色，直奔地面停车场。
一个不小心，撞上结实的胸膛，两人各自往后退了一小步。
季知菀抬眸，看清对方，不由得眉头一皱。
夜色昏暗，眼里的敌意却如同明晃晃的刀刃，扎进周晋野的心里。
周晋野攥了攥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一些，“菀菀，我没有恶意，就只是想见你一面。”
“没想到，就要过年了，你还需要加班到这么晚……”
说话间，周晋野不自觉地往前靠近一步，“这样真的太辛苦了，你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了？会把你的身体给累坏了……”
季知菀往后退，拧眉瞪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你们还真是一路人，连开场白都这么相似。”
“臭味相投，就是默契。”
听见这句揶揄，周晋野很快反应过来，“柳思萤来找过你？”
“她跟你说什么了？菀菀，你别听她胡说八道，现在我跟她真的已经划清界限了，她来找过我两次，我都没让她进门……”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这些，我对你们的事情没有半点兴趣。”
季知菀已然不耐烦，“你说的见一面，你也见到了，就这样。”
说完，她便迈开步伐，不料，周晋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菀菀，你就这么恨我吗？连好好说两句话都不行吗？”
“松开。”
季知菀冷声命令，气势极强。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没底，甚至有点慌。
毕竟这会夜深人静，周晋野要真强行控制她，男女之间力量差距悬殊，她会陷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
“菀菀，我知道我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情，确实很混蛋，你恨我是应该的。现在我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周晋野自顾自地开口，“最可悲的就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这份悔意会跟随我一辈子。”
“这就是惩罚了？”
季知菀冷笑，“周晋野，你的报应还没到。”
当初那场庭审让周晋野逃过一劫，这一次，她绝对要亲手将他送进去。
夜色正浓，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好清楚地看见彼此眼中的自己。
翻涌的恨意仿佛就要将周晋野的影子吞噬殆尽。
而这双杏眸曾满是欢喜。
周晋野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心疼得快要窒息。
在他发现爱上她的时候，她对他就只剩下恨了。
老天爷的玩笑太残酷了。
“你真的喜欢上小叔了吗？”
周晋野嗓音发涩，一瞬不瞬地盯着季知菀的眼睛，怕她赌气说谎，又怕她坦然承认。
“与你何干？”
冷冷地丢下反问，季知菀抽出手，出乎意料的，周晋野并没有强留。
只见他无力地垂下胳膊，整个人像灵魂被抽空了一般。
季知菀懒得再纠缠，头也不回地走进停车场。
风雪凛冽，周晋野仿佛不知道冷，长时间地伫立在原地。
季知菀驱车驶离时，还能从外后视镜看到那道孤独的身影。
不过是淡漠地瞥了一眼，她便目视前方，内心毫无波澜。
冻死他得了。
……
一夜风雪。
随着朝阳升起，整座城市笼罩在暖洋洋的节日氛围之中。
季知菀难得睡了个自然醒，下楼就看见向芝她们在忙活着布置客厅。
阳光透过落地窗进入室内，映衬着她们的笑脸更加动人。
不由自主的，季知菀想起那些年在温家老宅过年，外婆始终坚持自己布置，不让任何人插手。
外婆不只是会建筑设计，动手能力也很强，再加上极高的审美素养，布置出来的场景既喜庆又高级。
可惜，她的母亲没有遗传到外婆这项技能，连带着她也没有半点天赋。
“菀菀！”
向芝朗声招呼，“你还愣着干嘛？快来帮忙呀！”
季知菀回过神，脑海里外婆装扮客厅的身影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远处众人的笑脸。
一时间，暖意驱赶了心中的失落，好似阳光也照了进去。
季知菀嫣然一笑，“来了。”
忙碌到午后，连院子所有光秃秃的树枝都挂满了小灯笼。
向芝望着院子景色，眼神熠熠生辉，“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因为过年这么高兴。”
“以前我放假回家，都会有一堆活等着我去做，忙完坐下来的时候，桌子上就只剩下残羹剩菜。”
“那时候，我是真的累得想掀桌子。”
向芝拉过季知菀的胳膊，歪着脑袋靠向她的肩膀，“菀菀，今年能跟你一起过年真好。”
“就算再怎么累，我的心里都是高兴的，满足的。”
季知菀轻笑，抬手拍了拍向芝的手背，“我也很开心你能跟我一起过年。”
“对了。”
向芝抬头看向季知菀，“我听秦姨说她今晚要去周家大闹一场，你说……真的没有问题吗？”
不管怎么说，叶意秦都是孤身一人进周家。
要是真的如她所言，掀了周家的年夜饭，周家人能轻易放过她？
“放心，有周总在。”
季知菀莞尔，“虽然周总对秦姨有怨恨，但是，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周家人欺负自己亲妈的。”
“在周家，欺负叶意秦，也约等于踩在他的头上，你觉得周总能忍得了？”
听完，向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有道理！”
季知菀笑而不语，看向墙角的枣树，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
……
与此同时，周家的佣人们已经忙碌着准备年夜饭。
室内装扮得喜庆华贵，却没有丝毫暖意，只透着一股子压抑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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