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丫鬟恭敬回答，本以为说完就能走，没想到她话音刚落，就见李湘云迅速掀起身边人的红盖头，反手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叶彩莲都被打蒙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被打？
“大胆贱婢，不过一个低贱的妾室也敢穿正红色，如此不将我母亲放在眼里，我今日便是当场打杀了你，也不为过！”
她身边的丫鬟还在煽风点火：“何止呢，二十三姨娘方才见到五小姐都没给您行礼，太没规矩了，仗着老爷心善宠着，便目中无人了。”
李湘云冷笑一声，吩咐丫鬟道：“给我狠狠的打，我爹要是怪罪下来，本小姐全担着！”
“是！”
五小姐身边的丫鬟可一点都不把叶彩莲放在眼里，毕竟她家小姐是嫡出的，且自小就受老爷宠爱，不过一个贱妾，老爷的玩物罢了，地位还没有她们这些丫鬟高呢。
眼看着那丫鬟就要冲上来厮打自己，叶彩莲急忙跪下求饶：“小姐息怒！妾、妾身是乡下来的，不懂规矩，还请小姐恕罪，妾身再也不敢了！”
在被叫住之前，她满腔雄心壮志，想着只要得了李老爷的宠爱，就能够在这府中横着走。
可若是还没有圆房，就挨了打，毁了容貌，这辈子就算毁了。
她娘早就教过她男女之事，她一点也不害羞，只想着能把李老爷伺候好，一家人鸡犬升天。
如今莫名其妙挨了打，她虽然心中愤恨，但面对府中小姐，她还是只能低头。
李湘云本以为她会仗着她爹的宠爱闹腾一番，没想到竟然直接跪下认错，倒是个有眼力劲的，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
即便如此，看到她一身的正红色嫁衣，还是很恼火。
“这衣服是谁给你准备的？脱下来扔了！”
叶彩莲浑身一震，没想到这五小姐如此刁蛮任性，竟然让她直接脱衣服！
这嫁衣是她娘给准备的，因为早早就备下了，也不舍得扔，就将就着用，没想到如此惹了五小姐不高兴，如今她是悔得不行。
“小姐息怒，妾身真的不是有意的，这就回去换，求小姐给妾身一次机会，妾身愿为小姐当牛做马！”
她说着，还一个劲地磕头。
当然，为了保持妆容，她并没有真的磕到地上，只是做做样子。
李湘云双手环胸，冷哼一声说道：“本小姐让你脱你就脱，哪那么多废话！”
叶彩莲想死的心都有了，她这不仅外袍是正红色的，就连里面的内衬也是正红色，便是脱了外袍，五小姐也不会满意的，说不定会更加生气。
犹豫间，李湘云已经等得不耐烦，直接吩咐身后的丫鬟动手。
那丫鬟再不给她挣扎的机会，上前揪着她的头发就开始扒她的衣裳。
叶彩莲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根本不敢还手，只一个劲儿捂着胸口挣扎。
李湘云却觉得还不够，看向之前给叶彩莲带路的那个丫鬟，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那丫鬟都要急哭了，自己是要带叶彩莲去院子里等着老爷来宠幸的，以后就要跟在叶彩莲身边做事，今日若真是听了五小姐的话，对叶彩莲动手，以后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小姐，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叶姨娘吧。”
那丫鬟直接给李湘云跪下了。
虽然李湘云才是府中真正的主子，但她还是得认清自己的主子是谁。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若是叶彩莲肚子争气，能生下小少爷，地位水涨船高，她这个丫鬟也能得到好处。
李湘云见她不听自己的话，很是生气，直接给了她一脚，把她踢翻在地。
小丫鬟知道今日这事不能善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跑，去找人来帮忙。
结果刚出去就撞上正好往后院来的李老爷，赶紧说明情况，随后带着李老爷和管家匆匆赶来。
“住手！”
李老爷大声呵斥，快步走了过来。
他都一把年纪了，又胖，常年生活不规律，说是快步走过来，其实也没多快，这期间，李湘云的丫鬟还趁机又扇了叶彩莲两个耳光。
“小五，你真是越发放肆了！”
李老爷终于走到她们面前，一脚踢开李湘云的丫鬟，挡在叶彩莲身前。
叶彩莲急忙站起来，躲在李老爷身后，楚楚可怜地求情：“老爷别生气，是妾身不懂事，惹了五小姐不高兴，五小姐是在教妾身规矩。”
李湘云还以为这妾室会趁机告自己一状，结果她居然还给自己说好话。
倒是个聪明女人，但她李湘云并不买账。
她上前一步，拽着李老爷的胳膊撒娇道：“爹爹，女儿是什么性子您还不知道吗？这女子实在过分，不把我母亲放在眼里，我才教训她的！”
李老爷一听，这居然还牵扯到自家夫人，立刻正了正神色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爹爹自己看，那二十三姨娘不过一个妾室，竟然穿正红色的嫁衣，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李老爷一看，果然看到正红色嫁衣，眉头紧皱，沉声道：“叶氏，你作何解释？”
叶彩莲立刻又跪下了，期期艾艾地说道：“这是妾身的娘亲早早为妾身备下的嫁衣，妾身家贫，这一身料子是娘亲攒了很多年才攒到的，妾身舍不得扔掉，这才拿来穿了……妾身是乡下来的，不懂规矩，还请老爷和小姐给妾身一次改过的机会。”
听她这么一解释，李老爷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问道：“老爷我不是给了你家不少钱？怎会连个嫁衣都置办不起？”
叶彩莲抽噎着说道：“连年大旱，妾身娘家已经揭不开锅了，前几日流民进村抢劫，伤了妾身的爷爷和三叔，钱不仅要拿去买粮食，还要给爷爷和三叔买药看大夫，这、这才……”
这说的好生可怜，李老爷很是动容。
态度比之前又好了不少，弯腰把人拉起来，说道：“既然如此，也算是情有可原，明日一早你去给夫人敬茶，给她跪下磕头道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李湘云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姐，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听叶彩莲这么一说，也有些同情，顿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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