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转过身,看着裴元虎,目光很平静,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者犹豫的表情。
“元虎,你说他们是陷阱,朕问你,你有没有证据?”
裴元虎愣了一下,答不上来。
“没有证据,就不能说人家是陷阱。”秦风走回桌边,坐下来,“他们说只带三十个人,不带火器,朕就信他们一次。”
“大秦的皇帝,如果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以后怎么让天下人服气?”
裴元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秦风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柳如眉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她的手里握着那块煤样,手指在上面来回摩挲,煤屑沾在指尖上,黑黑的。
她抬起头,看着秦风,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担忧,不是害怕,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陛下,臣妾跟您一起去。”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秦风摇了摇头:“你留在营地,你的任务是看好那些机器和图纸,不是去冰湖上吹风。”
柳如眉没有再坚持,低下头,继续摩挲那块煤样。
裴元虎没有放弃,他又劝了几次,但秦风的态度很明确:去,只带十几个人,不带重武器。
最后裴元虎妥协了,但他提了一个条件:他要亲自挑选随行的人,而且每个人都要带上短枪,藏在皮袍里面。
泣鬼湖那个地方,万一真的出了事,刀砍不过的时候,枪还能救命。
秦风同意了。
裴元虎去挑人的时候,秦风把老孙留了下来,详细问了泣鬼湖的地形。
老孙去过那个地方,虽然不多,但大致情况说得清楚。
泣鬼湖不大,方圆不到一里,四面环山,山不算高,但很陡。
湖的北边有一条窄路进山,路两边是密林,很容易藏人。
湖面冬天结冰,冰层很厚,能走人。
“那个地方,为什么叫泣鬼湖?”秦风问。
老孙想了想,说据说是很多年前,有一支队伍在里面被伏击了,全军覆没。
死了的人太多,阴魂不散,每到起风的夜里,就能听到湖面上传来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所以叫泣鬼湖。
秦风听完,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老孙坐在那里,不敢走,也不敢说话。
他不知道皇帝在想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不是那种会被吓住的人。
“老孙。”秦风忽然开口。
“草民在。”
“你明天再去一趟,告诉阿古达,就说朕答应了,三天后,泣鬼湖见,双方各带三十人,不带火器。”
老孙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站起来要走。
“等等。”秦风叫住了他,“你再告诉他一句话。”
“陛下请说。”
“就说,朕来,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做买卖的,但如果他们想试试大秦的刀锋不锋利,朕也可以满足他们。”
老孙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转身走了。
老孙走后,秦风让人把裴元虎叫来。
裴元虎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上面写着随行人员的名字。
他花了半个时辰,从五十个近卫师老兵里挑了十五个,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注了特长:射击、格斗、侦察、野外生存。
“陛下,这是名单,您过目。”裴元虎把名单递过来。
秦风接过去,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元虎,你说阿古达为什么要选在泣鬼湖?”
裴元虎想了想,这才尝试着问道:“因为那个地方容易设伏,他们想给大秦一个下马威?”
秦风摇了摇头:“不全是,他选在那个地方,不只是为了设伏,更是为了告诉朕,在这片土地上,谁说了算。”
“泣鬼湖是他们的地盘,是他们祖辈杀过人的地方,让朕去那里,就是让朕低头。”
裴元虎皱起眉头:“那陛下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朕要告诉他,大秦的皇帝,什么地方都敢去。”秦风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以为把朕骗到那个死地,朕就会害怕。”
“朕偏不害怕,朕要让他看到,一个不怕死的人,比一千支枪都难对付。”
裴元虎站在那里,看着秦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臣明白了。”
“去准备吧,三天后出发。”
裴元虎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接下来的三天,营地里忙而不乱。
裴元虎带着那十五个精挑细选的士兵,每天都在训练。
他们在营地的空地上模拟泣鬼湖的地形,练习小组配合和近身格斗。
每个人都领到了一把短枪和足够的弹药,藏在皮袍里面。
枪是工部最新造的袖珍转轮手枪,体积小,威力大,五发弹容,能在极短的距离内连续射击。
柳如眉没有闲着,她带着矿务司的人继续勘探煤层。
三天里,他们又发现了三处新的露头,品质都比江南的煤好得多。
她在记录本上写了厚厚一叠数据,画了几十张剖面图,每一张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但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不是担心煤矿的事,是担心三天后的冰湖之约。
第三天晚上,她敲开了秦风木屋的门。
秦风正坐在桌前看地图,看到她进来,放下手里的炭笔。
柳如眉在对面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陛下,臣妾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臣妾跟了陛下这么多年,知道陛下的脾气,您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但臣妾还是想说,泣鬼湖那个地方,太危险了。您是大秦的皇帝,不是普通的将领。您如果出了事,大秦的天就塌了。”
秦风看着她,没有说话。
柳如眉继续说,声音有些发涩。
“臣妾不是怕死,臣妾跟您去过那么多地方,什么时候怕过?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去人家的地盘,在人家选的地方,按人家的规矩。”
“就算您带再多的枪,到了那个四面环山的冰湖上,人家要是从山上往下射箭,您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秦风听完,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有煤灰,指甲缝里黑黑的。
“如眉,你知道朕为什么要去吗?”
柳如眉摇了摇头。
“因为朕要让那三个部落的首领知道,大秦跟他们以前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以前来关外的人,要么是商人,低声下气求他们做买卖;要么是逃犯,躲躲藏藏怕他们发现。”
“但朕不一样,朕不躲,也不求,朕要去他们的地盘,站在他们的面前,让他们看清楚,这个人是来做什么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如果他们敢动手,朕的那些枪,不是用来防身的,是用来告诉他们,什么叫后悔。”
柳如眉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哭。
她点了点头,把手抽回去,站起来。
“陛下小心。”
说完,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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