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国目前处于分裂状态，天皇住在京都，是个摆设。”
“真正掌权的是幕府将军，但幕府也管不了全部，各地的大名各自为政，有的听幕府的，有的不听。”
“沿海的海盗，有些是大名养的，有些是独立的，有些是逃难的农民和浪人。”
“他们打劫商船，抢到的东西一部分孝敬大名，一部分自己留着。”
听秦风说完，韩轩这才开口：“陛下，那天晚上袭击我们的倭寇，船上有统一的旗帜。不是散兵游勇，是有组织的。”
秦风转过身看着他：“什么旗帜？”
韩轩想了想，说：“黑色底，白色图案，像一朵花，又像是一个字，臣没看清，天太黑，雾又大。”
秦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转过身，继续看海图。
“倭国现在分裂，这是大秦的机会，如果有一天倭国统一了，那就不一样了，统一后的倭国，一定会向外扩张。”
“往哪里扩？往西，西边是高丽，高丽再往西是大秦。”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倭国和高丽之间的海面上画了一条线。
“但是，打倭国不容易，当年大乾昌盛的时候打过两次，都输了。”
庞德林听到这个名字，神色变了一下。
秦风没有看他，继续说：“第一次派了一万五千人，九百艘船，从高丽出发去打倭国。登陆之后打了几仗，没分出胜负，晚上遇到大风，船毁了不少，退兵了。”
“第二次是五年后，十万大军，四千多艘船，分两路进攻，结果又遇到大风，船毁了大半，淹死几万人，剩下的被倭国人砍了。”
他转过身，看着几个人。
“前朝不是输给倭国人，而是海况，对马海峡那一片，秋天的台风多，船队出海遇到台风，再多的兵也没用。”
“这是地理，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宋登阁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
“所以陛下说不能急着打，是有道理的。”
秦风没有接他的话，走到书案边，拿起一支炭笔，在纸上画了三条横线。
三条线长短不一，最下面的最短，最上面的最长。
他把纸举起来，让几个人看清。
“大秦对西域和倭国的战略，朕分成三个阶段。”
他的手指点在最下面那条短线上。
“第一阶段，一到两年，核心任务只有一个：攒家底。”
“土豆要推广，韩轩带回来的种子也要推广，化肥厂要扩产，铁路要修通，工厂要开工。工业化和农业增产，这是大秦能打仗的基础。没有这个基础，什么都别谈。”
手指移到中间那条线。
“第二阶段，三到五年，核心任务：控制高丽。”
“不是占领，是控制，让高丽的国王听大秦的话，让高丽的港口给大秦的船队用，在高丽南部建一个海军基地，作为将来打倭国的跳板。”
手指移到最上面那条长线。
“第三阶段，五到十年，核心任务：打造一支无敌铁甲舰队。”
“到那时候，大秦的钢铁产量够了，造船技术成熟了，海军训练好了，再考虑打倭国的事。不急，慢慢来。”
他把纸放在桌上，看着几个人。
“西域也是一样，现在签了条约，十年内不收关税，这十年，大秦的商队在西域畅通无阻，西域的白银会源源不断流进来。”
“十年之后，西域的经济命脉就捏在大秦手里了，到时候不需要打仗，他们自己就会靠过来。”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长庚最先开口，他拿着算盘拨了几下，抬起头。
“陛下，臣算了一下，第一阶段的两件事，土豆推广和化肥扩产，户部的预算够。”
“但第二阶段的建海军基地，需要的银子不少，高丽那边没有深水良港，要建就得从零开始挖，码头、船坞、仓库、兵营，少说也要几百万两。”
秦风说：“钱的事不急，先把基础打好，等家底厚了，自然有钱。”
柳如眉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她手里的笔在纸上记了不少东西，但眉头是皱着的。
等陈长庚说完，她放下笔，抬起头：“陛下，臣有一个问题。”
“工部目前的钢铁和煤炭产能，臣心里有数，京北铁路二期还在修，需要大量钢轨。”
“化肥厂扩产需要铁管和反应釜，各地工厂扩建需要机器设备，这些加起来，已经把工部的产能占满了。”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如果再加上海军造船和陆军换装，大秦目前的钢铁和煤炭，根本不够用。”
秦风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柳如眉继续说：“臣不是泼冷水，臣是说，要打仗，要先有钢铁，要有钢铁，要先有矿。”
“大秦目前的铁矿主要在江南和湖广，产量不小，但品质一般，煤炭倒是够用，但运输成本高，从产地运到金陵，铁路运费占了成本的三成。”
她说完，看着秦风，等他回答。
秦风转过身，走到海图前。他的手指从金陵出发，一路往北，过了山海关，指向关外。
那片区域在海图上标注得很简单，几座山，几条河，大片空白。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苦寒之地，人烟稀少。”
他的手指在那个位置点了点。
“这里。”
几个人都凑过来，看着那片空白。
柳如眉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猜到秦风要说什么了。
“陛下是说，关外有矿？”
秦风点了点头：“不是有矿，是取之不尽，煤、铁、铜、铅、锌，什么都有。”
“尤其是煤和铁，储量比江南和湖广加起来还多，而且品质好，铁矿石含铁量高，煤炭热值也高。”
他转过身，看着柳如眉。
“但这件事不急，关外现在是荒地，没有人，没有路，没有城，要开发，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大秦现在腾不出手。”
柳如眉想了想，说：“如果先修一条铁路过去呢？铁路修通了，人就能进去，矿就能运出来。”
秦风摇了摇头。
“铁路要钱，大秦现在每一笔钱都有去处，等家底攒厚了再说。”
柳如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秦风走回书案后，坐下来。他看着几个人，开始分配任务。
“柳如眉。”
柳如眉坐直了身子。
“军工研发不能停，线膛炮要改进，射程要再远一些，精度要再高一些，燧发枪也要研究，看看能不能做出比西洋人更好的。”
“还有军舰，镇海号只是第一代，第二代要更大，更快，炮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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