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被迅速装满,一队队士兵扛着沉重的袋子,步伐稳健地穿梭在矿山与运输船之间。
每一袋肥料被扔进船舱,都代表着大秦多了一分战胜粮荒的希望。
日复一日,大秦的海军将士们在这个南太平洋的孤岛上,用最原始的体力劳动,开采着这个时代最珍贵的农业资源。
那些经过改装的大型运输船,底舱被塞得满满当当,吃水线都被压到了极限。
当最后一艘运输船装载完毕时,李无忌下达了返航的命令。
舰队在汽笛的长鸣声中,缓缓离开这座白金之岛。
他们不仅带走了惊人的财富和无价的肥料,更在浩瀚的海洋上确立了大秦不可侵犯的威严。
大秦税务局的舰队,满载而归。
然而,远在万里之外的大秦本土,局势却已经绷到了最紧的弦上。
金陵城内,初冬的寒风在街道上肆虐,大秦供销社门前的队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长。
户部尚书陈长庚在御书房内的预警已经变成了现实,随着各地存粮的快速消耗,供销社能够调拨的平价粮越来越少,许多店铺甚至出现了半天就售罄关门的情况。
黑市上的粮价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日三变。
虽然有黑风卫在严厉打击囤积居奇的粮商,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要市场上的粮食总量不够,恐慌的情绪就无法彻底平息。
粮荒的阴影,已经到了极限爆发的边缘。
勤政殿的偏阁内,秦风看着各地送来的加急奏报,表情凝重。
“陛下,李总督的舰队已经发回了电报,他们满载着磷矿,最迟半个月就能抵达金陵港口。”工部尚书柳如眉汇报道,带来了一个难得的好消息。
“半个月,我们撑得住。”秦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一张刚刚绘制好的工程图纸上。
“但是,这些从海外运回来的鸟粪矿石,并不能直接撒进地里,天然的磷酸盐极难溶于水,农作物根本无法吸收。”秦风指着图纸,向柳如眉解释着基础的化学原理。
“我们要把它们变成真正高效的化肥,也就是过磷酸钙,就必须用大量的硫酸去进行溶解和反应。”
柳如眉顺着秦风的手指看去,那是金陵城郊外的一片开阔地带。
“所以,我们必须立刻在那里动工,建立一座大型的硫酸厂,不仅是为了加工化肥,大秦未来的许多工业生产,都离不开这种基础化工原料。”
“臣立刻去办,工部的匠人随时可以进场。”柳如眉领命准备退下。
但是,秦风和柳如眉都没有预料到,这座关乎大秦农业命脉的硫酸厂的选址,却意外地触碰到了一个极其棘手的雷区。
那片位于城郊的开阔地,背靠着一座风景秀丽的小山,名为苍龙岭。
这里是大秦建国前,许多江南旧地主和名门望族的祖坟所在地。
当工部拿着图纸,准备推平山脚下的几处废地以建造厂房时,彻底点燃了那些旧势力最后的逆鳞。
在他们看来,朝廷抄了他们的家产,夺了他们的土地,现在竟然还要在他们的祖坟前修建喷吐黑烟和酸水的怪异工坊。
风水先生们在民间大肆宣扬,说这硫酸厂一旦建成,不仅会截断苍龙岭的龙脉,还会让周围的先人不得安宁,从而降下大灾。
这是他们底线的最后一次试探,也是旧时代观念与新工业文明最直接的物理碰撞。
那些失去了一切的旧地主们,串联起了一大批被风水学说洗脑的愚昧百姓,准备以死相逼,阻挡硫酸厂的动工。
“不能动土!苍龙岭乃是金陵的龙脉所在,动了这里的土,就是挖了江南的根!”
一名留着山羊胡的风水大师挥舞着手中的拂尘,声音在人群中回荡。
“这化工厂若是建起来,日夜喷吐黑烟和酸水,必定会惊扰地下长眠的先人,如今粮食减产,正是上天给我们的警告,若是再坏了风水,大家都要断子绝孙啊!”
那些原本就因为粮食紧缺而心中不安的村民,听到断子绝孙和上天警告这样的话,顿时慌了神。
那些在土地改革和新政中失去特权与财富的旧地主们,正面无法对抗大秦的军队,便将主意打到了愚弄百姓上。
想要用风水和天理作为武器,用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作为肉盾,来阻挡大秦工业化的脚步。
消息,很快传回了皇宫。
勤政殿外,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十几位保守派官员整齐地跪成一排。
他们双手高举着奏折,齐声高呼:“陛下,民意不可违啊!百姓为了护卫祖宗风水,已在苍龙岭长跪不起。”
“若是强行动工,必定引发流血冲突,老臣恳请陛下顺应天理,另择厂址,以安民心!”
秦风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静静地听着窗外传来的呼喊声。
首辅庞德林站在一旁,轻轻摇着羽扇,眉头微皱:“陛下,这些人在赌。”
“他们吃准了朝廷历来有法不责众的规矩,料定陛下不会为了建一个工厂,就下令军队去屠杀几千名手无寸铁的百姓。”
“若是这化工厂建不成,从海外运回来的肥料就没法加工,明年的春耕可就真的耽误了。”
秦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温茶,脸上并没有显露出愤怒或者焦躁的神色。
他放下茶杯,语气十分平缓地说道:“老庞,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理吗?”
庞德林微微一愣,恭敬地回答:“老臣愿闻其详。”
秦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跪着的那些官员。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口中高喊的天理,不过是为了掩盖他们私利的借口。”秦风的声音清晰而透彻,“他们自己吃得脑满肠肥,却要告诉那些饿着肚子的百姓,保持现状才是顺应天意。”
“真正的天理,不是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风水龙脉,而是让这天下劳作的人,都能有一口安稳饭吃,连饭都吃不饱,跟死人谈什么风水?”
秦风转过身,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常服外套,穿在身上。
“他们以为用几千个百姓挡在前面,就能逼朕妥协?他们以为朕只有退让或者屠杀这两个选择?”秦风微微笑了一下,“走,随朕去一趟苍龙岭,朕今天就教教他们,什么叫新时代的道理。”
半个时辰后,苍龙岭工地前。
人群的哭闹声依然在继续。风水先生和旧乡绅们坐在最前面,看似义愤填膺,实则眼中藏着几分得意。
在他们看来,只要拖过今天,朝廷的威信就会扫地,新政的推行必然受挫。
就在这时,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了一阵沉闷且极具压迫感的轰鸣声。
“哐当……哐当……”
大地似乎都在跟随着这声音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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