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淑芬拿着笔三下五除二在菜单上打钩。
“老子就要这些，没看见我小弟们已经饿得不行了吗？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光头一只脚踩在长凳上，伸手摸了摸鼻尖，很是不爽地催促着。
周围跟着的几个小弟，一个个也都是凶神恶煞，没一点好脸色。
“婶子，他们一看就是来找麻烦的，直接给他们轰出去不就得了，还浪费时间做什么饭。”
柳志扬觉得他们一点儿都不像是来吃饭的。
尤其是这身装扮和身上带的那些东西，分明就是做了充足准备。
“你明知道是找麻烦，拒绝他们，不是更有理由让他们制造麻烦吗？”
陈淑芬照常把菜端了上去。
“老大，这不对吧……”
“什么不对？”
光头叫自家小弟尝了一口菜，跟着也尝一口，瞬间就被惊艳到。
“你看！是不是不对！”
小弟一看他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和他一样。
这才能说难吃，简直是好吃得要死。
“赶紧给我闭嘴，吃你的饭。”
一不小心，这满满的一锅饭菜就差喝得连汤底都不剩。
光头一看，瞬间无言以对。
他本来是想着尝两口就说这饭菜难以下咽，结果这倒好，吃得干干净净。
“老大，这怎么办……”
小弟看着完全没控制住的后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发火。
“能怎么办，肯定是接着干，来都来了，难不成白跑一趟，真以为老子带你们来吃饭呢？”
光头一拍桌。
“老板！”
“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光头一回头就看见身着军装的周向阳正抬着一桶茶水放在柜台上，笑呵呵地看着陈淑芬。
“妈，你这凉茶的配方，给我一份呗。”
“行啊。”
二人有说有笑。
“老大，还找麻烦吗……”
“你疯了？你当老子傻呢？赶紧滚！”
光头放下钱，立马就逃离铺子。
来这之前也没人告诉他，他儿子是军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军人。
这不是故意戏弄他吗！
“妈，你看什么呢？”
周向阳见她的视线忽然变了，跟着看过去，只能看见一张刚刚被人用过的桌子还没来得及收。
“没什么，就是看看客人还回不回来。”
“这都吃得这么干干净净，还回来干什么？”
见她收拾，周向阳也没有闲着，脱下外套就跟着一起收拾。
“奶奶。”
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然响起，陈淑芬惊讶地看向躺在婴儿床里的一舟。
一舟拉着围栏，乐呵呵看着陈淑芬。
“奶奶。”
陈淑芬一听就更高兴，立马将一舟抱在怀里。
“唉！再叫一声给奶奶听听。”
“奶奶。”
一舟叫得很迟，但陈淑芬却听得很清楚，他就是在叫奶奶，立马就跟李阿云一起分享。
“李姐，一舟会叫奶奶了！”
李阿云一听，连忙从厨房里出来，摸摸他的小脸。
“叫声奶奶听听？”
“奶奶。”
“哎哟，这小家伙真是越叫越清楚了，真好啊，儿孙满堂。”
李阿云不由得赞叹起来，尤其是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更加羡慕。
如果她和老陈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说不定也能像陈淑芬一样，儿孙满堂。
陈淑芬抱着一舟坐下，顺手就把奶瓶给他，见他喝着奶，这才开口。
“你和老陈还年轻，来得及。”
李阿云一听，讪笑着摆手。
“还年轻啥啊，都快朝着五去的人了，我瞎折腾啥？再说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去医院也不管用。”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耽误他，没能让他有自己孩子，他嘴上不说，可我这心里还是会忍不住难受。”
“李姐，你这说得是不是太夸张了？我平时说我四十多，也就是算个虚岁，你可倒好直接五十，哪有你这么年轻的五十。”
她们俩不过也就差个一两岁，她这才四十多，李阿云怎么可能就五十了。
这不是胡闹吗。
“我说真的，去医院看看，也许这么多年，身体调理好了呢？”
“不可能吧？”
李阿云想都不敢想。
当初医生就说过她很难再有孩子，这些年也一直都没有抱有希望，就是害怕希望越大，到最后让他们更加失望。
况且，她连药都没吃过，这身体还能好到哪儿去。
“你都没去看看，怎么就知道不可能呢？”
陈淑芬轻轻晃着一舟，哄她睡觉。
李阿云怎么说也吃了她做的饭菜这么久，按道理她的身体肯定非常不错。
从她饭菜有药效开始，她就已经是在接受调理，这样的毛病也许有可能改善。
陈淑芬的话，让李阿云心里暗暗有了期待。
“可是，我都这个年纪了……”
“只要你和老陈都健康，年纪就是最小的问题，而且这种事要听医生的，有些过来人又不是什么都懂，现在不是提倡什么科学吗？”
李阿云一听这话，点点头，觉得她说得倒也对。
她自己看过这么多书，早就应该明白其中的道理，竟然还要让她提醒。
说来也真有些让人羞愧。
“依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反正店里也不忙，你赶紧去。”
“这能行吗？我……”
“怎么不能行！加油，你要是不敢，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李阿云见她要跟着一起，立马阻止，快步离开店里。
她确实害怕，但是更怕被人知道，这样会让她更加失望。
在街上犹豫许久，李阿云还是去了医院。
反正都已经出了门，再做一次让她死心的检查，这辈子也就能心安理得地过完下辈子了。
李阿云坐在办公室里，面对医生的沉默与各项检查单子，她心情十分忐忑。
“同志，你这身体不能说是完全康复，但是这受孕的概率的确增加不少，已经完全能达到生孩子的程度。”
“真的？”
李阿云兴奋地起身。
“这肯定是真的，我是医生不会骗人，你先坐下。”
李阿云意识到自己的激动，这才不好意思地坐下。
“我们这边是希望男同志也来做个检查，双方如果都没有问题，那这件事自然就是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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