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现在的个头已经到了朱棣的肩膀了。
长相方面,虽然比不过李景隆玉树临风,但,也完全配的上赵大师的那句,小伙子长得帅呆了。
“四叔,侄儿可是念叨了你一路子了,高炽对侄儿说,四叔经常亲自给他羊腿吃,临行之前,高炽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侄儿尝尝四叔的手艺。”
朱棣闻言,明显稍稍愣神。
“可以,大侄子来了,我就做个庖夫,亲自烤只羊腿,给大侄子接风。”说着,朱棣注意到了朱雄英身后的三人。
曹国公李景隆。
靖江王朱守谦。
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小角色。
当然,这个小角色正是道承。
“铁柱啊,这一路辛苦了,到了四叔这来,就像到家一样,千万不要客气啊。”
“燕王……本王从小到大就不知道什么是客气,燕王殿下忘了吗,小的时候,不也因为不会客气,受到过燕王殿下,秦王殿下的照顾吗,这个本王可一直记着呢。”朱守谦面对朱棣的亲昵称呼,明显有些不乐意。
铁柱这个名字。
这世上只有天子,只有皇后,两人才能叫。
自己是大明朝的靖江王。
身份尊贵。
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呼唤自己铁柱,上来就自称叔叔,装长辈,这摆明就是给自己下马威的。
当然,朱守谦所说的被照顾,可不是广义上的被照顾。
而是挨揍。
他小的时候性子也怪,可以说是恃宠而骄。
跟着他一起的,不管年龄比他大的,还是年龄比他小的,都是叔叔辈的。
马皇后,朱元璋两人对他这个唯一的孙子辈的,那叫一个宠爱啊。
所以,他从小到大,就不把这些当叔叔的放在眼里面,对他们说话也是没大没小,继而引来了诸多拳脚照顾,可朱家雄鹰一般的男人,只有被气死的,没有被打怕的。
听着朱守谦的话,朱棣略显尴尬,而朱雄英回头看了一眼朱守谦,替朱棣解围道:“大哥,怎么给四叔说话呢,四叔是长辈,咱们要爱戴,要尊敬,要放在心里面尊敬,不能没有礼貌。”
让朱棣意外的事情是,朱雄英这也是在对朱守谦说教,可这个铁柱,竟然哼了一声,没有直接反驳朱雄英。
当然,朱棣永远不知道,问题就出现在一个称谓上。
也就是大哥。
他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朱守谦铁柱小名,而朱雄英也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却喊朱守谦为大哥。
一个是拉低自己。
一个是捧着自己。
那朱守谦心里面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当然,这也是朱雄英这一两年的相处下来,积累的一点点经验。
只要大哥开头,后面就是直接骂人,朱守谦也能接受,可若是头没有开好,接下来的话,即便说的再好听,朱守谦也觉得是在挑衅。
这个时候,李景隆也上前见礼:“臣李景隆参见燕王殿下。”说着,躬身行礼……
朱棣看着李景隆:“九江还是一表人才啊。”
这边朱家的人客套着。
那边,从应天来的朝廷官员也开始跟北平的官员打起了招呼。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红袍官服的中年男子,朝着朱雄英前来。
“臣北平布政使张昺参见太孙殿下,臣已在城中为太孙殿下准备好了别院,太孙殿下,今晚可要入住?”
朱雄英听到这中年男子自报姓名,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眼。
这个靖难之役被朱棣所杀第一人,竟然在洪武二十年的时候,就在北平任职了。
“今日太孙住在燕王府了。”
“你把京城来的官员们安顿好了就行了。”
朱雄英还未说话,他四叔朱棣都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不过,朱棣的决定在张昺这里,好像并不重要,他看了一眼朱雄英,眼中的意思很明显,是要让太孙殿下开口。
朱雄英笑了笑:“四叔啊,侄子长大了,这次来,是办公差,住在燕王府,多有不妥当,还是住在张大人准备的别院中吧,这样皇爷爷得知以后,也不会生气的。”
朱雄英话音落后,朱守谦又开始刷存在感了。
“就是,人家太孙在京城住的那是皇宫,怎么会稀罕住燕王府呢,更何况,我是太孙的护卫统领,他住在哪,我便住在哪,你燕王府,我不住。”
“大哥,少说两句。”
“哎。”朱守谦应了一声,把嘴闭上了。
朱棣看着这一幕,目光在朱守谦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了朱雄英脸上。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点了点头:“好,那你就住在别院。不过晚饭一定要在四叔家吃,这个没得商量。”
“你四婶从早上就念叨到现在……”
朱雄英笑着点了点头:“四叔放心,这个羊腿,侄儿一定会吃的。”
这边说着话,那边李景隆已经朝朱雄英和朱棣拱了拱手,道了声“臣先去交接辎重”,便翻身上马,带着几名京营的亲兵朝城门方向去了。
朱棣看了一眼城门口那热火朝天的场面,收回目光,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走,先跟四叔回家。这些琐事让下边的人去办就是了。”
朱雄英应了一声,翻身上了白马。
道承和朱守谦也各自上马,跟在身后。
朱棣翻身上了乌骓马,一抖缰绳,当先走在了最前面。
他身后跟着两员家将,一个是燕王府护卫统领张玉,一个是副统领朱能。
张玉四十来岁,面容粗犷,虎背熊腰,手按在腰刀上,目光如鹰,朱能三十出头,身形瘦长,面容冷峻,骑在一匹黑马上,像一根绷紧了的弓弦。
两人一左一右护在朱棣身侧,气势沉凝,一看便是沙场上滚过的人。
一行人马沿着长街朝燕王府走去。
这是朱雄英头一回进北平城。
方才在城门口,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朱棣和那些迎接的官员身上,此刻骑在马上,才有工夫仔细打量这座城池。
街道宽得能并排跑开好几辆马车,路面是夯土和碎石铺成的,被北风吹得干干净净,没有应天街头常见的积水与泥泞。
街道两侧的屋舍也是灰扑扑的,门面不大,却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棋盘上的格子。
偶尔有几家铺子开着门,门口挂着褪了色的布幌子,卖的是皮毛、街上行人不多,几个挑着担子的脚夫从街角拐过来,看见这队人马,便自觉地往路边靠了靠,低着头等队伍过去。
风从街口灌进来,又干又硬,卷起地上的尘土,打在脸上微微发疼。
朱棣一边走,一边指着街边的铺子宅子,说这是前朝哪个衙门,那是当年哪位元朝贵胄的旧邸,如今都改成了大明的衙署和仓廪。
他的声音洪亮,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自得……当然,这个时候北平是燕王家的,他跟自己的大侄子介绍起来,也全是用主人家的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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