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出来后的清晨。
吴协坐在电脑前,输入准考证号后。页面跳转——总分比他预估的还高了十几分,稳稳达到了Z大的录取线。
查完成绩后,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个念头清晰无比——告诉张翎。
他抓起手机就想拨号,但手指顿了顿,又放下。他想要当面告诉她。
他走的很急,连鞋都没换,就冲出了家门,朝着不远处那个他熟悉无比的公寓狂奔。
身后传来吴妈妈的声音:“小协!成绩怎么样啊?你去哪儿?”
吴协头也不回地喊:“考上了!我去告诉姐姐!”
留下吴家一屋子长辈面面相觑。
“这孩子……”吴爸爸哭笑不得。
吴三省啃着苹果,幽幽地说:“胳膊肘往外拐,拐得还挺快。”
吴老狗瞪了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摸了摸下巴,眼神若有所思。
……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吴协一路狂奔到张翎的公寓楼下,熟门熟路地输入密码——嘀,门开了。
客厅里,张翎就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已经坐了有一会儿。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家居服,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和凌乱的头发上,又看向他脚上那双明显不配套的拖鞋上——一只蓝色,一只灰色。
吴协喘着气扑到沙发前:“姐姐!我考上了Z大,就在本地!”
张翎放下书,看着他,点了点头:“嗯,很厉害。”
吴协又往前凑了凑:“我报Z大是因为……呃,因为Z大的考古专业很有名,特别有名,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这些……”
张翎没戳穿他,静静看了他几秒,从旁边拿起一个小木盒,递给他。
“毕业礼物。”她说。
吴协愣了一下,接过盒子,随后小心地打开。
黑色丝绒上躺着一枚乳白色的骨哨,拇指长短,打磨光滑,系着黑色皮绳。
“骨哨。”张翎解释,“遇到危险,吹响它。不论多远,我会来。”
吴协手指收紧:“不论多远?”
“嗯。”
他看着掌心的骨哨,心里有什么轰然炸开。脑子一热,话脱口而出:
“那……如果我想你了呢?”
说完他自己先僵住了,脸瞬间涨红。恨不得把舌头咬掉。他在说什么啊!
这、这不就跟直接告白差不多吗?!
他慌张抬头想找补:“不是!我是说如果……如果没事,就是单纯……”
语无伦次。
张翎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神平静,思考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可以打电话,视频。”
吴协松口气,又有点失落。看来她没听懂……
“但如果,”张翎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太想的话——”
吴协屏住呼吸。
“——吹三声。我会来找你。”
吴协:“!!!”
他猛地抬头,撞进她平静却深邃的眼眸。
这句话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靠!这……这谁听了不迷糊啊?!
他张着嘴愣住,忘了反应。
这时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吴协脸更红了。
张翎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没吃早饭?”
“……跑得太急,忘了。”他小声说,手里紧攥着骨哨。
张翎站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向厨房。
吴协靠在岛台边,看着她开火、打蛋、煎面包,心里的惊涛骇浪还没平息。
“张翎,”他忽然开口,“我成年了。”
张翎打蛋动作没停:“嗯。”
“真的成年了。”吴协强调,“法律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了。”
张翎把蛋液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又“嗯”了一声。
吴协看着她平静的侧脸,那股雀跃和勇气突然泄了气。他烦躁又委屈。
他摩挲着温润的骨哨,终于忍不住问:
“张翎,从小到大……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张翎动作停了停。
她转过身,面对他。
晨光从她身后照来,给她镀上柔软的金边。
她的眼神很专注,清澈得能映出他忐忑的模样。
然后,他听见她说:
“因为,你是吴协。”
吴协愣住了。
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内心尖叫:靠!为什么感觉她在撩我?!
不,一定是错觉,她只是把我当儿子养(爆哭)
张翎把煎蛋和面包装盘,端到他面前,又倒了杯牛奶。
“吃。”
吴协看着早餐,又看了看她平静的脸,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你儿子养了!”
话音落下,客厅死寂。
吴协自己愣住,脸涨红,恨不得把话塞回去。他慌张看向张翎。
张翎端着牛奶杯的手顿了顿。她抬眸看他,眼神很深,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然后,她放下杯子,倾身向前。
吴协僵住,看着她一点点靠近。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冷的气息,像雪后松林。
她在离他极近的地方停下,嘴唇几乎贴到他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句地说:
“我可不这么养儿子。”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吴协的耳廓唰地红透,整个人像被点了穴,血液轰隆隆往头顶冲。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话在耳边反复回响。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密码锁解锁的“滴滴”声。
门被推开,白玛笑吟吟的声音传来:“小官,我买了新鲜的——”
话戛然而止。
她身后跟着几个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轻张家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客厅里。
白玛的目光在女儿和吴协之间飞快扫过,脸上笑容不变。
她极其自然地后退一步,重新握住门把手,对身后的小张们轻声说:
“东西先放车上吧,我突然想起……还得再去买点东西。”
说完,不等反应,“咔哒”一声,门又被轻轻关上了。
门外隐约传来她温和的催促:“还愣着干嘛?走了走了,陪阿姨逛街去。”
以及小张们困惑的声音:“伯母,我们不是来送……”
“哎呀,年轻人要多走走……”
门内重归安静。
吴协还僵在原地,耳根滚烫,心跳如擂鼓。
张翎已经直起身。她把牛奶杯放在吴协面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吃早饭。”她声音平淡。
吴协机械地坐下,拿起筷子戳煎蛋,食不知味。
他偷偷抬眼,发现张翎正垂眸看着杯子,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
吴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用力咬了口面包,心里乱糟糟的,却又涌起一丝奇异的甜。
如果不是儿子,那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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