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泱御剑破空,黑红衣袍迎风不动,只有衣袂在狂风中时而微微晃动刹那。
元婴修士早已可踏空而行,一念千里,根本无需借助飞剑。
她还踩着墨剑,只有一个原因——
习惯了。
毕竟她再怎么说也是剑修,御剑飞行最能凸显自己的身份。
更别说,御空飞行耗费的灵力哪有御剑飞行少。。
节省,是刻在骨子里的。
再者。
稍稍收敛气息,不那么招摇,也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元婴期就麻烦少了吗?
恰恰相反。
修为不上不下才是最好!
中庸,能保命。
快速飞行中,下方荒漠飞速倒退。。
千面修罗城的危机,以及雷劫残留的气息渐渐被抛在身后。
魏泱现在,主要就记挂着两件事——
一是宗门之内那位快要饿死的师兄。
二是许久未曾露面的师姐沉鱼。
当然。
重点是第二条。
为什么把看望追月师兄放在第一位,主要是因为这一步不费力气。。
到时候路过刑堂看一眼就行。
没死就找秩长老把人放下来。
死了的话……
“那也太弱了吧。”
至于天元宗里有没有暗流涌动?还有没有作乱的系统?
不好说。
无论如何,天元宗作为苍官王朝数一数二的大宗门,被系统盯上是迟早的事。
多盯着些,多点耐心。
说不定就有意外收获。
一路疾驰,不过半日,天元宗的轮廓便出现在远方天际。
云海翻涌,灵脉纵横,主峰错落有致,笼罩在淡淡的灵光之中。
仙气缭绕,威严庄重。
山门外是巨大的“天元宗”三个古篆大字。
笔力遒劲,满是岁月沉淀的威压。
魏泱倒是没有从这个角度,仔细看过天元宗的外面。
现在倒是觉得挺新鲜。
魏泱控制飞剑落下。
在这个距离,已经能见到不少同宗修士御剑飞出或者落下,又或者徒步进出。
脚步都颇有些……匆忙?
魏泱落在山门前,收起墨剑。
守山弟子魏泱不认识,也不脸熟。
这很正常。
她在宗门待的时间,着实不多。
就算之前刚入宗门的时候,弄出不少大的动静,这么久的时间过去,这点事情在修士的一生里,实在算不得什么。
被快速遗忘才正常。
魏泱落地后,微微一笑,接着开始……
掏。
这手啊,就在袖里乾坤里掏啊掏。
掏半天,一座山都要被挖出来的时间里,看守弟子看她的目光也越来越奇怪,越来越警惕。
看那架势……
若非魏泱一直态度良好,这弟子怕是早就敲钟警戒、喊人了。
魏泱终于不掏了,她抬头,有些尴尬的笑笑:“……令牌好像不小心丢了。”
说起来。
她离开宗门太早,那个时候修为很低,令牌都是外门弟子的令牌,上面除了写着天元宗外,什么都没有。
再加上在鬼面试炼的时候,‘捡’了太多纳戒。
这些东西全都混在一起,指不定就放在哪个纳戒里,被她给出去了。
她每次给东西,都是连着纳戒一起给,对里面的东西有个印象,但令牌这东西……
确实没印象啊。
守门弟子见魏泱终于不掏了,还张了嘴,稍微缓了一些,却也没有放松下来,依然警惕道:
“这位师姐在宗门可有认识的人,可以找来认识的人做担保,这也是可以的。”
认识的人吗?
魏泱摸摸下巴,开始回忆。
说起来,天元宗里认识她、她也认识的人里,最熟悉的是——
“叶灵儿?”
守门弟子脸有些黑了。
现在天元宗谁人不知叶灵儿已经死了,还是被同门弟子杀死的。
虽然这件事在一些更大事情的遮掩下,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过去了,但在普通弟子里,依然是记忆犹新。
更别说,当时还有宗主罗屠当着一众问罪修士的面指鹿为马。
这件事可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若非看魏泱说出这个名字的表情很正常,守门弟子差点以为眼前的人,是专门来天元宗挑衅的。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
这位师姐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闭关修炼,修炼结束就直接回了宗门,所以对这些‘风言风语’知之甚少,甚至是全然不知。
想到这种可能,守门弟子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太武断,停顿片刻,依然友好道:
“……师姐,还有吗?”
魏泱这个时候,还没注意守门弟子神色的异常,她只是继续思索着:
“万俟云川。”
守门弟子还没白起来的脸,刷的又黑了一个度下去。
万俟云川在天元宗的出名程度,可不比已经死掉的叶灵儿弱。
甚至。
要不是叶灵儿死了,死人为大,后面又有宗主的各种骚操作,万俟云川才是这个宗门的闲言碎语里最大的主角。
“……”
守门弟子看了眼依然在认真思考的魏泱,自己也开始认真思考一种可能——
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来找麻烦的。
如果是,又是哪里来的,谁派来的?
守门弟子没说话,魏泱也没注意,只是继续念着熟悉的名字:
“剑疯子……布衣王……掌门罗屠……张铁柱峰主……秩长老……再不然,剑堂的李凯和青山黛?”
就算宗主杀了一堆人,总不至于这些人全都死翘翘了吧?
那天元宗还干什么?
被灭宗算了。
与此同时。
听着这一个个名号的守门弟子,脸色越发漆黑。
你听听!
听听!!
这些名字,这些人,是一个普通的金丹期修士能接触的吗!
要不是眼前的人看着是个金丹期,他打不过……
守门弟子漆黑的脸在实力的对比下,逐渐恢复正常,只是同样也没有任何表情,就这样凝视魏泱。
等魏泱终于说完了,守门弟子声音平缓、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这位师姐,实在不行,你可以在来往的弟子们里找找看,有没有认识或者熟悉的人。”
说实话。
守门弟子觉得自己的脾气已经够好了。
听着眼前人这样的胡言乱语,还能提出这么好心的建议。
宗门就该给他涨灵石!
听到宗门弟子这样说,魏泱倒是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确实。
这些人里有一半不在宗门,有一半就算在宗门,也不可能专门出来一趟,就为了让她刷脸进宗门。
魏泱四下看了看。
等看到空中御枪飞过的一个人时,眼前一亮!
“莫师兄啊!!”
上空,一直冷着脸、满脑子只想着‘终于做完任务,终于又可以在后山一个人待三个月’的莫云河,在听到有人叫他的时候,起初并不在意。
在宗门里见到他,喊他师兄的,没有八百也有三百,在掌门杀……咳,不是,是在邪魔外道上门偷袭死了一堆人后,喊他师兄的人也少说有一百。
被人认出来、喊一声不算什么。
虽然莫云河不喜欢和人交流,但遇到这种有礼貌的师弟师妹,他还是会给点反应的。
莫云河矜持地低头,就要对下方的师妹示意一下。
低头。
双眼对视。
刹那——
莫云河整个人带着长枪‘刷’地沉下去十几米,在旁人的惊讶中,他赶紧重新掌控好灵力。
接着就是头疼。
表面依然面无表情,心里的莫云河,此时已经戴上了痛苦面具。
“是谁不好,怎么就偏偏是魏泱啊!”
跟着这个人,很容易被掌门拉去当壮丁不说,还要背锅。
这些就算了,问题是——
他就必须说话!
交流!
不能一个在一个地方,一个人待着了啊啊啊啊!!!!!
所以说就不能出门!
不出门就不会遇到人,更不会遇到魏泱,就不会背锅,就不会——
莫云河心里在呐喊。
在痛苦。
在哀嚎。
在——
看着对他挥手的魏泱,莫云河挤出一抹笑,飞下去:“……魏师——姐???”
莫云河虽然喜欢一个人待着,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痴。
虽然魏泱收敛了气息,但这种被刻意压抑的金丹期气息,还是让他发现了异常。
魏泱。
是元婴期了?!!!
不是。
这怎么可能?!
魏泱入门多久?
刚入门一年多,还不到两年!
这世上如果有人站在莫云河面前,跟他说,一个人一年就到元婴期,他能一巴掌把这个讲笑话的人扇飞出去八百米远。
问题是。
现在,此时,当下。
这个‘笑话’,好像……成真了……
莫云河挤出的笑刹那消失,只剩下不可思议:“你,怎么……怎么做到的?”
魏泱没有摆元婴期修士的架子,虽然可以,但没必要。
莫云河都背锅了,背了那么多,时间还那么久,对他好点,魏泱心里也能好受点。
不至于愧疚。
还能保住仅剩下的最后一点良心。
魏泱两手一摊:“就那样吧,挺顺理成章的,不用太惊讶,我这六个月过得可是比六年都精彩,当然,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
莫云河一个激灵:“不!不要告诉我!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我就想安安静静在后山修炼!
修炼到天荒地老。
最好修炼到世界就剩下我一个人!
知道的越多,麻烦越多,‘一个人’的梦想就会越远。
莫云河抬手:“别说了,魏师姐,求你!”
一旁守门弟子听到这里,嘴巴已经张得老大。
莫云河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只要认识的就一定会抱有尊敬。
不说他是后山老祖的后代,单单他修炼的速度、天赋,就足以让普通弟子仰望。
而此时。
这样一个平日里一点也不平易近人、被弟子们仰望的存在,在求一个人。
守门弟子一想到自己刚刚拦住这个魏泱师姐,顿时有些怕了:
“魏师姐,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
话说到一半。
守门弟子忽然顿住,魏泱师姐四个字在嘴巴里滚了几圈:
“魏泱师姐……魏泱……魏……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怎么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是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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